“陆长风,有人举报你妻子涉嫌遗弃婴儿,请配合调查。”
两个月后,两名公安敲开了陆长风的家门。
陆长风顶着一头乱如杂草的头发,眼眶深陷,像老了十岁。
“遗弃?什么遗弃?”
“昨天半夜,有人在南城火车站的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患有先天畸形的男婴。包裹婴儿的毯子上有你们家属院的印记。”
民警严肃地看着他,“沈婉婉人呢?”
陆长风猛地回头看向内室。
床上空空如也。
衣柜门大开着,沈婉婉的衣服和几百块钱的积蓄全都不见了。
她跑了。
丢下那个畸形的孩子,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活命钱,跑得无影无踪。
陆长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她跑了……她把孩子扔了……”
事情闹得很大。
沈婉婉遗弃亲生骨肉的行为引起了公愤。
陆长风作为孩子的父亲,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遗弃,但也被带回公安局接受了长达几天的问询。
等他把孩子从福利院接回来的时候,他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所有的人看到他都绕道走。
他在街上捡破烂卖钱给孩子买奶粉,被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为了个破鞋把原配老婆逼走的人。”
“活该,生个怪物,老婆也跑了,报应不爽。”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陆长风的心上。
他背着那个残疾的孩子,开始了流浪生活。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省师范大学的门口。
正是下课时间。
一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从校门里涌出来。
陆长风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青禾。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短了,手里抱着几本书,正和旁边的女同学有说有笑。
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陆长风从来没有见过的神采。
以前在家里,她总是围着锅台转,低眉顺眼,身上永远带着油烟味。
现在的她,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同学推着自行车走在她旁边,笑着跟她说着什么,苏青禾也回以微笑。
陆长风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忍不住迈出脚步,想要冲过去。
“哇——”
背上的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哭嚎。
几个路过的学生嫌恶地捂住鼻子看过来。
苏青禾也听到了声音。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陆长风身上。
陆长风浑身僵硬。
他下意识地想把背上的孩子藏起来,想把身上散发着馊味的衣服扯平。
但一切都是徒劳。
苏青禾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彻底底的无视。
她很快转回了头,继续和同学往前走。
“青禾!”陆长风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苏青禾没有停下脚步。
陆长风拨开人群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青禾,求你见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