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入吹动烛火。
萧烬立于窗前摘下面具扔在地上。
那张熟悉的脸显露。
他的头发已全白,不再是曾经的墨色。
“白疏月。”
他叫我全名。
“萧球球。”
他唤了儿子的名字,扯出僵硬的笑容。
“萧球球。你给他姓萧。”
我硬着头皮狡辩。
“巧合!萧是大姓!街上随便拉十个人三个姓萧!”
萧烬并未理会这番说辞。
他向前逼近,我后退撞墙无路可退。
窗外四周冒出密集的暗卫封死所有出口,人数远超以往。
我浑身发抖。
球球此时却丢下木剑跑向萧烬,抱住他的腿。
“你是不是我爹?”
萧烬低头看他。
球球仰面直视。
“你是我爹对不对?我就说我长得比我娘好看!肯定随我爹!”
“爹,你看着比我娘有钱。”
我咬牙切齿呵斥。
“萧球球,你给我回来!”
球球死抱不放。
“娘,我不回去了。”
“你平时总给我吃白粥配咸菜说我胖,我爹肯定能给我吃烤鸡腿。”
我心中愤懑,明明每日都算着营养给他加鸡蛋。
萧烬单手将球球拎起托在臂弯。
球球立刻搂住他脖子亲近。
“爹,我娘还有钱。”
他贴在萧烬耳边故意放声,
“都藏在后院地窖里了,三大箱呢。”
我暗骂逆子泄露家底。
萧烬抱着球球步步逼近,单手紧扣住我的腰。
嗓音沉闷发颤。
“我烧了安平侯满门,杀了一百四十七个朝臣,废了皇帝,屠了半个朝堂。”
“我以为你死了。”
“白疏月,你知不知道,本该陪你一起死的那些人里面,有一个是我自己。”
我哑口无言。
他将我箍得更紧。
“你还要跑吗?”
我嘴唇哆嗦着回应。“
我、我不跑了...”
“晚了。”
他从怀里掏出传国玉玺拍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张文书。
我歪头看去,是江南七府的地契。
上面盖着玉玺,收缴人写着皇后白氏疏月。
“你名下的七家钱庄、三条商路,从今日起,全部充入国库。”
他紧盯我双眼。
“连带钱庄的老板娘,一并没收。”
我大惊失色反驳。
“不是,那是我的钱!一文一文攒的!”
“你的钱,你哪来的本钱?”
我心生怯意,他定是知道了金条的事。
“那是你的嫁妆。我帮你攒哒~”
他眼尾泛红扯出笑意。
“白疏月。”
“嗯?”
“你欠我三年。”
“从今天起,一天一天地还。”
他一把将我扛到肩上大步向外走。
球球骑在他脖子上挥手。
“驾驾驾!”
门外停着八马龙撵,我趴在他肩头看着这马车。
【从逃犯到皇后。】
【从赘婿到皇帝。】
【一家三口鸡飞狗跳。】
【活阎王算账这件事,她得还一辈子了。】
我被塞进龙撵。
球球爬到龙椅上摆弄靠枕穗子。
萧烬坐在对面盯着我。
我试探着开口。
“夫君,”
“既然你都当皇帝了,那我那三箱金条的事...”
“国库充公。”
“一箱也不行?”
“不行。”
“半箱呢?”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
“白疏月。”
“你偷了我三箱金条,烧了我半座王府,骗了我三年,让我守了三年寡。”
“你觉得,你拿什么还?”
我看着他后悔不迭,早知道就多搬两箱了。
“不过...”
“国库的钱,随你调用。”
“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朕的。”
我接过一木盒。
“当真?”
“君无戏言。”
拿出那串黄铜钥匙。
球球正在啃一果脯。
“爹,我娘可会赚钱了。她把隔壁王大爷的棺材本都赚过来了。”
我走过去,试图手动闭麦。
“闭嘴。”
球球撇了撇嘴。
“你就是赚了。王大爷买你的假人参,拉了三天肚子。”
萧烬坐在龙椅上。
“假人参?”
“萝卜须子晒干了切片。”
“王大爷火气旺,吃点萝卜降火。”
萧烬握住我的手,包住那串钥匙。。
“皇后生财有道。”
我鬼鬼祟祟把钥匙揣进怀里。
“别叫我皇后。”
“我还没答应嫁给你。”
“你三年前就嫁了。”
我纠正他。
“那是招赘。”
“你是我买回来的赘婿。按契约,你得听我的。”
萧烬逼近我。
“现在我是皇帝。”
我往后稍了稍。
“皇帝也得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
他抓住我的肩膀。
“国库的钥匙拿了,你就是大萧的皇后。”
“大萧的钱,归你管。”
“大萧的皇帝,也归你管。”
我隔着衣料按住那串冰凉的钥匙。
眼看着他越凑越近。
我抬手揪住他的龙袍衣襟,反客为主将他扯向自己。
“行,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手底下最值钱的伙计。”
毕竟这江山他尽可坐着。
但这天下的账本,从此得按我白疏月的规矩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