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说,妈那点钱,没你的份。

微信语音里,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妹的消息紧跟着跳进来:

“姐,你没结婚无牵无挂,我要给孩子报补习班,妈那点积蓄,够我和我弟分就行。”

我们。

我照顾卧床的妈整整十年。

在他们嘴里,我从来都不算这个家的人。

我没说话,敲了一行字:

“妈立了遗嘱,周律师说,所有法定继承人必须到场。”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我妹最先反应过来,发来的话带着嘲讽:

“你别瞎编了,妈卧床十年,怎么可能立遗嘱?你就是想抢我们的钱。”

我关了微信,看着床头妈留的日记本,忽然笑了。

......

我出去置办物品的间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温磊窝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温瑶坐在一旁,对着手机刷购物直播。

指甲涂着鲜艳的红,时不时跟主播砍价。

两人见我进来,头都没抬。

没人让座,没人搭话,连个眼神都没给。

灵堂是我一个人搭的,从凌晨忙到晌午。

挂白绸、摆贡果、折纸钱。

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而我妈的这俩亲儿子亲女儿,一个忙着打游戏,一个忙着买东西。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去里屋搬了把椅子。

放在客厅最边上的角落,坐下。

温瑶这才抬眼瞥了我一下,语气轻慢:

“姐,还生闷气呢?不是我们不帮你,我孩子要管,他店里要盯,身不由己啊。”

温磊眼睛没离开屏幕,跟着附和:

“都是一家人,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妈走了,以后这个家还得靠我们姐弟仨。”

一家人。

这三个字,刺得我耳膜发疼。

十年前,妈突发脑梗卧床,半边身子动不了。

医生说必须有人贴身照料。

温磊说刚开的店离不开人。

温瑶说孩子小,婆家没人搭手,走不开。

就一句轻飘飘的“辛苦姐了”。

便把十年的重担,全推给了我。

我辞了干了八年的文职工作,守在妈身边。怕她长褥疮,半夜起床给她翻身喂水。

她半夜咳嗽,我守着拍背到天亮。

为了凑医药费,我卖了爸留给我的唯一一块手表。

而他们。

逢年过节回来,带点几十块的水果。

拍张和妈的合照发朋友圈。

配文“愿妈妈早日康复”。

就成了亲戚眼里的孝子孝女。

我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温瑶刷到心仪的衣服,高兴地笑出了声。温磊打游戏赢了,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

笑声和拍打的声响,在摆着灵位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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