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站在门口,戴着眼镜,神色肃穆。
“张兰女士的遗嘱宣读,需要所有法定继承人在场。”
他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我的椅子上顿了顿,没说话。
“温磊先生。”
“在。”
温磊终于放下手机,欠了欠身,脸上堆起敷衍的假笑。
“温瑶女士。”
“在呢。”
温瑶收起手机,坐直了身子,嘴角还挂着笑。
“温瑾女士。”
“在。”
我应声。
周律师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叠纸:
“遗嘱共两页,我从头读。”
温磊重新靠回沙发,又翘起了二郎腿。
手指还在无意识摩挲手机屏幕。
温瑶松了松肩膀,脸上满是笃定的笑意。
他们一点都不紧张。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妈卧床十年,就那点退休金,存折里的钱加起来不到四万。
首饰都是旧的,怎么分,他们心里早有数。
昨晚我还听见他们在房间里商量,要把妈那点东西全分了。
说我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浪。
周律师翻开第一页,声音清晰平稳:
“第一条,张兰女士名下所有衣物、被褥、日常用品及个人首饰,全部归长女温瑾所有。”
温磊“嗤”的一声笑了,伸手拍了拍桌子:
“就这?姐,这些破烂你拿着吧,我们真不稀罕。”
温瑶也笑了,瞥我一眼,语气带着轻慢:“妈还是向着我们的,给你这些,也算顾着你的情面了,免得外人说我们欺负你。”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首饰盒。
里面是妈戴了几十年的银镯子,磨得发亮。
“还没念完。”
周律师翻过第一页,按住第二页纸。
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最后一条。”
温磊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温瑶也收了手,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一条?”
周律师没抬头,指尖划过纸页:
“第二条,此项涉及张兰女士个人大额积蓄,来源清晰,有完整银行凭证佐证,请各位听完再发言。”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鸟叫都听得一清二楚。
温磊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温瑶坐直了,眼睛死死盯着周律师手里的纸。
眼里的笃定,一点点变成不安。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小木梳。
那是妈卧床前给我梳头发用的,磨得光滑,藏了十年。
没有人看我。
和过去几十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