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办完交接手续,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温瑾女士,节哀顺变,也祝你往后安好。”
我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转身回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然变了味。
温磊和温瑶没再看我,反倒互相瞪着对方,眼里满是怨气。
“都怪你!”
温磊先开了口,语气不善:
“当初妈借钱给你,我就说你该多回来看看,你偏不,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捞着!”
温瑶立刻炸了毛,站起身反驳:
“怪我?明明是你!妈借你8万做生意,你连本带利都没还,还天天说自己忙,你要是早点尽孝,妈能不偏心你?”
“我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温磊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
“你倒好,拿着妈给的钱养自己女儿,对妈不管不顾,还有脸说我!”
“我不管不顾?你管过吗?妈住院你去过几次?你除了要钱还会干嘛!”
温瑶越说越激动,伸手推了温磊一把。
温磊也火了,反手推回去:
“你敢推我?要不是你贪心,想把首饰都拿走,妈也不至于把钱都给温瑾!”
两人说着就扭打在一起。
温瑶抓着温磊的胳膊挠,温磊扯着温瑶的头发不放,嘴里还不停地骂着难听话。
客厅里一片狼藉,母亲的遗物被碰倒在地。
灵堂的白绸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亲戚们见状,纷纷上前拉架,可两人打得红了眼,谁也拦不住。
大伯气得直跺脚:
“你们俩疯了吗?你们妈还躺在这儿,你们就这么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小姑也跟着劝:
“别打了!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可温磊和温瑶哪里听得进去。
只顾着互相指责,仿佛对方是抢走自己遗产的仇人。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莫名的讽刺。
他们争了半天,算计了半天,最后却落得个自相残杀的下场。
母亲的遗产,成了压垮他们姐弟情分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到温磊的脸被挠出几道血痕,温瑶的头发也被扯掉一撮。
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亲戚们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摇着头纷纷离去。
没人再劝和,只剩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怨气。
温磊捂着流血的脸,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摔门进了房间。
温瑶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看都没看我,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地上散落的遗物,还有歪歪斜斜的灵堂。
缓缓走过去,弯腰把东西一件件捡起来,重新摆好。
母亲的遗照依旧摆在正中间。
笑容温和,仿佛在看着这场闹剧,又仿佛在心疼我。
我轻轻带上房门,将那片狼藉关在身后。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亲情枷锁,终于在今天,彻底断裂了。
而我,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为自己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