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桌上的日记本。
母亲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烫得我眼眶发酸。
抬眼时,正对上温磊和温瑶躲闪的目光。
他们一个埋着头抠手指,一个抹着眼泪装可怜。
再也没了之前撒泼耍赖的底气。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算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客厅的死寂:
“十年前,妈第一次脑梗住院,医生说要有人贴身照料,你们一个说店里忙,一个说婆家管得严,没人肯回来。是我,辞了干了八年的工作,搬回家里,一守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给妈翻身、喂水,早上做流食、擦身按摩,下午陪她说话、读报纸,晚上熬药、守夜。妈发烧,我连夜送医;妈便秘,我用手帮她抠;妈心情不好,我陪着她流泪。”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磊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温磊,你借妈的8万,至今没还。你逢年过节回来,带的都是几十块钱的廉价礼品,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就成了‘孝顺儿子’。可你知道吗?妈想吃一口你买的水果,你都说店里忙,没时间挑。”
转头看向温瑶,我的声音沉了沉:
“瑶瑶,你远嫁十年,回来过5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两天。你拿走妈2万私房钱给你女儿买玩具,却没给妈洗过一件衣服、端过一碗水。你抱怨妈房间有味,可你不知道,那是她长期卧床,我每天擦身三次都压不住的味道,我从没嫌弃过。”
“你们说,我照顾妈是应该的,是当姐姐的本分。”
我攥紧日记本。
“可你们的本分呢?作为儿子,作为女儿,你们尽过一天孝吗?你们掏过一分赡养费吗?你们甚至连妈爱吃什么、忌什么口,都不知道!”
“妈给你们的还少吗?前期偷偷给你们13万,支持你们买房、养孩子。可你们呢?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牺牲当成天经地义。”
我举起手里的存单,声音陡然提高:
“这200万,是妈用一辈子的积蓄换的,是她给我的补偿,是我十年付出应得的!你们有什么资格争?有什么脸指责妈偏心?”
一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在温磊和温瑶心上。
他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瑾瑾说得对!”
大伯猛地站起身,指着温磊和温瑶:
“你们俩太过分了!瑾瑾这十年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妈这样安排,一点都没错!从今天起,你们要是再敢找瑾瑾的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小姑也跟着附和:
“就是!瑾瑾受了十年的委屈,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了,你们别再厚着脸皮纠缠!”
其他亲戚也纷纷点头,指责声此起彼伏。
温磊和温瑶被骂得抬不起头,最后竟灰溜溜地坐在沙发上,再也没了动静。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把日记本和存单紧紧抱在怀里。
对着母亲的遗照轻声说:
“妈,都结束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