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后没两年,妈在家突发脑梗。

被邻居送医捡回性命,却落了个半身不遂的病根。

身边一刻离不了人。

我离家最近,又还没结婚。

自然成了弟妹口中最适合照顾妈的人选。

那时我还在上班。

只能白天忙工作,下班就扎进医院照料。

两边连轴转,常常熬得满眼通红。

我给温磊打电话:

“你能不能回来搭把手?”

他在电话那头支吾:

“姐,店里正盘货走不开,我转五千块,你先照应着。”

说完转了钱,再无下文。

给温瑶打,她叹着气:

“姐,婆家没人带孩子,我实在回不去,你多辛苦点,回头我给妈寄点补品。”

两人只在住院初期各来一次。

温磊拍了张病床前的照就走。

温瑶坐了半小时,匆匆离去。

她走的时候,捂了下鼻子。

她以为没人看见。

但非常不凑巧,我看见了。

妈看没看见。

我不知道。

妈出院后,护理费、康复费堆成山。

爸的丧葬费很快全填了进去。

我的工资也大半贴补,日子捉襟见肘。

我跟温磊提过一次:

“妈的康复药快断了,你能不能再拿点钱?”

他当即炸了:

“姐,我之前不是转了五千?你是不是把爸的丧葬费都攥手里了,还想抠我的钱?”温瑶也在家族群里私下怼我:

“姐,妈每个月有退休金,你天天守着,别是把钱都花自己身上了吧,我们在外头也不容易。”

我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扛着。

大伯来家里看妈,见我忙前忙后眼窝深陷,只是叹气:

“瑾瑾,你这日子太熬人了。”

温瑶恰好发微信过来,妈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竟也轻声劝我:

“瑾瑾,磊磊瑶瑶在外头难,你离得近,多担待点,别总跟他们提钱,免得落话柄。”我看着妈苍白的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应了句“我知道了”。

往后的日子。

我一边上班一边照料,常常半夜起来给妈翻身,清晨赶去上班。

偏头痛犯了就嚼两粒止痛药硬扛。

温磊和温瑶依旧只做表面功夫,逢年过节在群里发“妈好好养着,姐辛苦了”。

换来亲戚一片夸赞。

转头却又私信我,旁敲侧击问妈退休金多少,爸丧葬费还剩多少。

有次我实在撑不住,跟温磊吵了一句:

“我没日没夜照顾妈,垫了几万块,你们不帮忙就算了,别总污蔑我贪钱!”

他反倒理直气壮:“你没结婚无牵无挂,照顾妈不是应该的?我们要养家糊口,哪有你清闲!”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听着屋里妈轻轻的咳嗽声。

心里的凉,比这寒冬的风还要刺骨。

亲情二字。

在他们眼里。

竟只剩算计和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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