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护士涌进来,手电筒的光晃得我眼晕。
谢听澜被挤到一边,仍然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不是爱惜,是庆幸。庆幸这件称手的,好用的工具没有彻底碎掉,不需要费心去找个新的替代品。
检查结束,人群散去。
谢听澜拉过伸手强行握住我没打吊针的那只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能演得这么像呢?
哪怕我已经亲耳听到了真相,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还是会恍惚。他演深情演了八年,或许连他自己都信了。
「谢听澜,我的手机呢?」
「碎了,找不到了。没关系,我给你买重新买过。」
我盯着他的眼睛,「飞机出事的时候,我在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
谢听澜的眼神流露出疑惑和遗憾,「打给我了?那时候我在我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谎言张口就来。
但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接的呢?是谁想让我听到呢?
谢听澜的手机响了,备注是「唯一的月亮」。
手机不知疲倦地响着。一声,两声,三声。
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
一边是刚刚死里逃生,浑身是伤的女朋友,一边是远在天边,可能只是想撒个娇的养妹。
他最后还是接了,电话里漏出来几声娇嗔。
记忆和现实重叠,那时候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烧得神智不清,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
宋归月一通电话,他一脸歉疚,「归月最近一直不吃饭,她好不容易才有点胃口,我得去给她买城南的栗子酥。」
他一根一根掰开我抓着他的手指,「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责任。」
我的手落了空,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喉咙烧得发干,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这次呢?这次又会是什么借口。
谢听澜放下手机,慌张起身,「归月切菜伤到手指流血了,我先回去看看她。」
「谢听澜,」我打断他,「我差点死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眼底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就被那种惯有的理智掩盖。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吗?」他耐着性子解释,「但是归月身子弱,她身上的血比金子都贵。更何况她这次流血是因为知道你受伤了,想给你炖鸡汤。」
「别闹了,等归月身体好点,我们就结婚。」
可是宋归月的病,过了二十年都没好。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有些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这一走,就走了七天
我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七天,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好像彻底将我遗忘。
忘了就忘了吧,互不打扰对谁都好。
出院后,我回了最后一趟家,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