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成了他的牢笼。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宋归月永无止境的需求。
「听澜哥哥,这燕窝有点凉了,我想吃热的。」
他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好,我去给你热。」
他对宋归月有求必应,几乎用尽了他毕生的耐心。
他记得宋归月的口味,记得她喜欢喝软粥还是硬粥,也记得她吃药的时候要喝什么温度的水。
宋归月很娇气,他需要用全部力气才能去照顾好她。
可是我呢?
他脑子突然卡壳了一下。
他记得跟宋归月有关的一切,却不了解跟他交往了八年的我。
谢听澜回过神,端出那碗滚烫的燕窝。手指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找人吹吹,转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墙壁。
宋归月发现了他的走神,「听澜哥哥,你在想什么?姐姐已经走了,只有我还在你身边。」
她想要拉谢听澜的手,眼眶含泪,「我只剩三个月了,你为什么要想她?我当初是为了救你才会死的,你欠我一条命,你只能想着我。」
谢听澜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也愣住了。二十年来,他从没有拒绝过宋归月的任何靠近。
只要她一皱眉,一喊疼,他就可以丢下会议,丢下原则,甚至丢下发着高烧在床上痛苦挣扎的我,只为了赶过来给她买城南的栗子酥。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雨夜。
我做好了他最爱吃的菜,等了他一整个晚上,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而他却因为宋归月说害怕打雷,在宋家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带着满身疲惫和别人的香水味回到家,我没有闹,只是默默地接过了他的外套,给他端上了一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我是听话的,是安全的,是无论他怎么对待都不会离开的。
他甚至故意在我面前对宋归月好,用我的黯然神伤来满足自己隐秘的掌控欲,又在宋归月不在的时候,用几句廉价的情话和昂贵的礼物把我哄好。
现在,那个永远给他留着一盏灯的人,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三个月。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只要熬过这三个月,等宋归月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一切就都能重新开始。
宋归月哭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睡着。
谢听澜躺在陪护床上,看了一眼宋归月,心里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排斥。
那是他的养妹,是他的债主,是天上的月亮,月亮是用来供着的。
而我就是个上床的工具。
他对兄弟们这么说的时候,宋归月在旁边查着他的手机。
他心里是带着一种隐秘的得意的。仿佛贬低我,就能证明他对宋归月的忠诚,证明他没有真的动了心。
可现在工具丢了。
不仅是生理上的渴求无处发泄,连心理上那块原本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地方,也突然空了一块,漏着风。
他后悔了。
他只想这三个月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开始每天盼着宋归月能早点死。
可是三个月过去了,宋归月依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