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澜找到我的时候,是一个雨夜。
他西装皱皱巴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死气。
「棠棠。」
他站在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我隔着防盗门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荣先生,有事吗?」
「谢氏的股票跌停了,我故意没管,我也没压热搜,董事会罢免了我的职务。」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邀功,「我什么都没了,棠棠。」
「那是你的报应。」
「我知道。」他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手贴在冰冷的铁门上,「我知道我错了。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把宋归月赶走了,我把你的东西都找回来了,我甚至去求了你妈的原谅。」
「还有顶替的事,当初是宋归月逼我,她说她考不上央美就会死,我欠她一条命,我不能不答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去联系了学校,他们愿意给你一个旁听的机会。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枚戒指。
那是我曾经画在草稿纸上,幻想过的婚戒款式。
「我们结婚吧,棠棠。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
他跪了下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谢听澜,那个把我当工具的谢听澜,就那么跪在了满是泥水的楼道里。
可我只是冷漠看着,像在看一出拙劣的戏剧。
我打开门,没有让他进来,而是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和你兄弟在酒局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受不了那个听话的工具突然有了思想,受不了那个永远属于你的所有物突然不属于你了。」
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是……」
「我没有那么想,我那是一时犯贱。你见过谁会为了一个工具跪在这里的。」
他固执地举着那枚戒指,「棠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决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戒指太碍眼,他也太爱演。
戒指被我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掉进下水沟。
「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吗?下跪,道歉,卖惨,我就得原谅你?我失去的那八年,我妈的命,是你跪一下就能抵消的吗?」
「滚吧。」
「棠棠……」他还要伸手来拉我的裤脚。
「别逼我报警。」
我没再看他一眼,重重地关上了门。
那一夜,他在门外跪了一整晚。
梦里什么都没有。
之后的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那场直播就像是在干枯的草原上扔下了一根火柴。
舆论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谢氏集团的股价跌停只是开始,紧接着是税务调查,教育局的介入,以及无数被压在底下的黑料爆发。
谢听澜没有公关,没有辩解。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这把火将那个腐朽的谢家烧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