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澜站在主治医生的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份被揉成一团的独立检测报告。
医生瑟缩了一下,「荣总,我们也是被逼的。宋小姐的造血功能,早在五年前就完全恢复了。她现在的身体指标,比正常人还要健康。那些伪造的化验单和虚假的衰竭症状,都是她花钱逼我们配合演的戏。」
谢听澜的耳边爆发出一阵锐利的耳鸣。
所有的声音都退潮了。
五年前我正好大学毕业,因为那个三流专科的文凭四处碰壁,躲在被子里整夜地哭。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在安抚因为「病情恶化」而掉眼泪的宋归月。
这二十年背负的十字架,这被绑架的每一滴血,甚至他为了安抚这个「将死之人」而对我施加的所有残忍,全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宋归月正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虚弱的神态,「听澜哥哥,你去了好久,我心口又开始疼了,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五年前你就好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谢听澜眼眶猩红,把那团化验单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宋归月被砸得偏过头,看清纸上的字后,脸色瞬间煞白,但很快,那张柔弱的面具被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扭曲。
「我装怎么了?!」
她抓着谢听澜的手臂尖叫起来,「如果我不装病,你早就和那个低贱的村姑结婚了,你八岁那年是谁替你挡了一灾?是我,我为你废了二十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的人,你的钱,你所有的关注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甚至想瞒着我娶她,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在床上像个狗一样伺候你,真以为自己能爬上荣太太的位置了?」
「啪!」
一声极度响亮的耳光在病房里炸开。
宋归月被扇得摔在床铺上,嘴角瞬间涌出鲜血,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二十年来,谢听澜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谢听澜的手还在发抖,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快要将他淹没。
他错得离谱,这二十年来,错把路灯当成了月亮,而那个真正该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被他弄丢了。
「从今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宋归月在他身后时而愤怒的咒骂,时而不甘的控诉,最后徒留下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嚎啕大哭。
她以为在这三个月,只要逼一把谢听澜,谢听澜就能爱上她,而不是对她只有礼貌的责任。
她装太久了,不想装了,她想要他身边只有她。
于是用所谓的「最后三个月」赌一把。
结果,她搞砸了。
她被赶出谢家,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彻底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