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备孕四年。
每天早晨六点起来量体温。
排卵试纸用掉了几百根。
我整个肚子都是青紫色的针眼。
中药喝到舌头麻木,取卵手术做了三次。
他却嫌我折腾了四年也没折腾出一个孩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如果觉得我不能生。”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拿着一本假结婚证过了四年?”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我今晚不回来了,你冷静一下。”
“顾清辞。”
我叫住他。
“我们结束吧,反正连离婚手续都不用办。”
他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是嘲讽。
“结束?”
他慢慢走回来,在我面前站定。
“邱浅,你离开我能去哪儿?”
我愣住了。
“你被我养了四年,连班都没上过一天。”
“你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你自己清楚。”
“你的设计软件还打得开吗?快捷键还记得几个?”
他一字一句地说。
“当初那个拿过新人奖的邱浅,还在吗?”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说得对。
四年前,我是拿过全国青年设计师大赛金奖的邱浅。
我大三的时候就收到了三家设计公司的offer。
可为了他,我和家里决裂了。
我爸是邱远山,远山设计院的创始人。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手把手地教我画图。
带我跑工地,想让我继承他的事业。
可我说我不,我要嫁给顾清辞。
我爸当时摔了杯子。
“你嫁给他?他顾家那个规模的设计公司,连我们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接近你安的什么心,你看不出来?”
我爸说你要是真要嫁给他,以后就别叫我爸。
我出了那个门。
四年了,我没回过一次家。
可我到底是他女儿。
顾清辞不知道,顾氏这两年拿到的几个大项目,有三个是远山分包出来的。
他上个月签的项目,投资方是我爸名下的壳公司。
我爸嘴上说不要我了,暗地里一直在给我撑着。
这些顾清辞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养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摔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我哭了很久。
哭到后来胃里又开始翻涌,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还不到两个月大。
我坐在地上,手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一团微弱的温度。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