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青年设计师大赛金奖,我站在台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四年前我拿过新人奖,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画下去。
后来我弄丢了自己四年,现在捡回来了。
台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第二排。
然后我看见了顾清辞。
他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蓝色西装,头上的纱布拆了,额角留了一道浅淡的疤。
我移开视线,像没看见他一样走下台。
散场的时候,我从侧门绕出去,想避开人群。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浅浅。”
他的声音沙哑。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攥住我的那只手,指节上还留着结痂的疤痕。
“放开。”
他没放。
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一大捧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旁边放着一盒凤梨酥。
“今天是我们认识五周年的日子。”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周年。
我想起那天他来远山谈投资,是我接待的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年前我来远山,你穿着白衬衫,给我倒了杯茶,说顾总你方案第三页的数据算错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但眼眶已经红了。
“那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
风把玫瑰花瓣吹落了一片,粘在他手背的疤上。
我没接。
“松开。”
“浅浅......”
“我说松开!”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玫瑰花掉在地上。
花瓣散了一地,凤梨酥从盒子里滚出来,碎了。
“你又来这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难过,是愤怒。
“玫瑰花,凤梨酥,红了眼眶说几句好听的话。”
“顾清辞,你的剧本演了四年,还没演够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细的银圈。
内圈刻着什么,我看不清。
“这枚戒指是我亲手做的。”
他的声音在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从熔银到打磨,每一个步骤都是我。”
“浅浅,之前那枚戒指真的是我为你设计的,全世界只此一枚。”
“我不知道林悦手上那枚是从哪里来的,我......”
“不重要了。”
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戒指举在半空中,手在发抖。
“你说那枚戒指是独一无二的,我信了。”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然后林悦坐在我面前,戴着跟我一模一样的戒指,告诉我她是你太太。”
“你说娶我,我信了,结果民政局告诉我那是伪造的。”
“你说促排针能让我怀孕,我信了,结果里面掺的是避孕药。”
“你说你爱我,我也信了。”
我的声音终于哽了一下。
“结果林悦说我是二十个女人之一。”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现在你拿着一枚新戒指,说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顾清辞,你让我怎么信你?”
“浅浅......”
“我不爱你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真的不爱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碎了一片花瓣。
“不是恨你,不是怨你,是不爱了。你听懂了吗?”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递戒指的姿势。
眼泪从他脸上淌下来,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我不想再被骗了,不想再活得不明不白,不想再当傻子了。”
我拉开车门。
“那枚戒指,你留着给下一个吧。”
“你的二十个女人里,总有一个还愿意信的。”
引擎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蹲在地上,把那盒碎掉的凤梨酥一块一块捡起来。
玫瑰花瓣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