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我约的是早上八点的手术。

护士让我换好衣服在走廊等着,说今天人多,可能要排到十点。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的优生优育宣传画发呆。

“邱浅?”

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医生。

她的白大褂上别着名牌,姓许。

“之前不是楚医生给我看吗?”

“楚医生今天休班。”

她翻了翻我带来的病历。

“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得重新给你做个检查。”

她给我抽了血,又做了B超。

等结果的时候,她在电脑前坐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邱浅,你体内的激素水平不对。”

她的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有大量的避孕药成分残留,你一直在吃避孕药?”

我的脑子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

“我备孕四年,每个月都来打促排针,我怎么可能吃避孕药?”

许医生把另一张化验单递给我。

“血液和尿液的检测结果都显示,你体内确实有避孕药的代谢物,至少持续用药三年以上了。”

三年以上。

我忽然想起每次来打促排针的场景。

楚溪总是笑盈盈地跟我说,邱浅,你的体质确实不太好,我们再试一个周期。

她给我打了三年多的促排针。

针管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顾清辞一定知道。

楚溪是他的高中同学。

当初查出我难受孕体质的那个医生,也是楚溪。

顾清辞说,楚溪是这方面的专家,信得过。

信得过。

我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以为我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可我的嘴角根本扯不动。

原来不是我生不了。

他是根本没想让我生。

护士领我进手术室的时候,手机震了。

我接起来。

“浅浅。”

顾清辞的声音沙哑,像是没睡好。

“你在哪儿?我回家你不在。”

“有事吗。”

“昨晚我想了一夜。”

他说。

“浅浅,等林悦把孩子生下来,我立刻跟她离婚,我们领真的结婚证。”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得让我想笑。

他的语气很轻很轻,像以前每一次哄我的时候一样。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眼泪砸在手背上。

“顾清辞。”

我的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不必了。”

然后我挂了电话,关了机,把手机扔进包里。

手术室的灯很亮,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躺上去的时候,小腹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收紧。

像是那个不到两个月的小生命在跟我说再见。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我扶着走廊的墙壁站了很久。

小腹坠痛,双腿发软,心里有一块堵了四年的石头终于被砸碎了。

我打了车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顾清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盒凤梨酥。

他看见我的脸色,猛地站了起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去哪儿了?”

我没看他。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行李箱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动作很慢,因为小腹还在疼。

顾清辞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先是沉默,然后声音变了。

“邱浅,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站起来。

把无名指上那枚全世界只此一枚的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还给你。”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住了四年的家。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