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顾清辞,是在江氏集团的酒会上。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端着香槟和江聿风站在露台边说话。
他是江氏的大公子,耶鲁建筑系毕业,回国后接手了集团旗下的文旅板块。
我爸把他介绍给我的时候,用的是汇报工作的语气。
“江氏那个古镇改造项目,我们远山要做。”
“项目负责人是他,你们对接一下。”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补了一句。
“你妈看过照片了,说长得还行。”
江怀瑾确实长得还行,西装穿得很随意,笑起来牙齿很白。
他递名片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是双画图的手。
“邱设计师,久仰。”
他的语气很真诚,不是客套。
我爸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是这时候,我看见了顾清辞。
他站在酒会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旧西装。
他正说着什么,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在拉新的投资。
他的视线扫过来,然后定住了。
我移开目光,把江怀瑾的名片收进手包里。
“改天来远山细聊。”
我对江怀瑾说。
江怀瑾点了点头,笑了。
从顾清辞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浅浅。”
他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那种笃定的掌控感,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你现在......很好。”
“是,很好。”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我爸的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酒店大门的方向。
“那小子还在看你。”
“我知道。”
“心里什么感觉?”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江让的名片翻出来看了一眼。
“没什么感觉。”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这座城市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可坐在车里的那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江让发来的微信。
“邱设计师,下周二下午三点,我带着方案来远山,别放我鸽子。”
我笑了一声,回了两个字。
“不会。”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有点涩。
我低下头,翻出手机里那张半年前的B超单照片。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按了下去。
到家屋里亮着灯,我推门进去的时候。
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盒凤梨酥,是我妈买的。
我拆开吃了一块。
太甜了。
甜得发腻。
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东西好吃。
我把剩下的半块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楼洗澡睡觉。
明天八点半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