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我的幸,还是我的不幸。
只那一夜,就叫我有了身孕。
有孕之后,日子确实好过了些。
温砚辞不再像从前那样视我如空气,偶尔也会吩咐下人给我炖点补品。
贵妃也变了。
入宫请安时不再让我跪着,还赏了几匹上好的绸缎,笑着嘱咐我好好养胎。
那笑容真假我不在乎,至少不必再当众受辱。
所有人都对我客气起来。
可我知道,他们呵护的不是我,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是温家的血脉,是侯府的嫡长子。
为着他,我咬牙咽下了所有苦楚。
直到,朝阳公主和亲。
敌国以十万铁骑相胁,指名要大秦最尊贵的公主。
朝堂上吵了三天,主战主和莫衷一是。
朝阳公主跪在殿中,目光平静地像一潭深水。
“朝阳食万民之禄,当担万民之忧。”
“愿以一人之身,换边境安宁。”
满堂寂静。
下朝后,温砚辞将自己锁在书房,谁也不见。
我不想管他的。
是贵妃放心不下,命我进去看一眼。
我一推开门,就闻到满屋酒气。
温砚辞颓然地坐在地上,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哭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和亲?”
“要是你早点答应嫁给我……”
骤然看见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都是你!”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朝阳早就嫁于我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选的这门婚事,想说我也是身不由己。
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
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狠狠甩了出去。
剧痛从小腹炸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撕裂剥离。
我低头,看见裙摆上洇开的红色。
一点一点,越来越多。
温砚辞愣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白。
“我不是……”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忽然轻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我生性怯懦。
活了二十余年,不曾做过一件逾矩之事。
连高声回话都不敢。
可这一刻,我忽然再也不想这样活了。
我打翻了桌上的烛台,火焰舔上桌角。
火光照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温砚辞,你这个懦夫。”
“你自诩少年英雄,却没有领兵抗敌的勇气!”
“喜欢公主,却不敢光明正大面对这份心意!”
“这样的你,如何配得上她?”
温砚辞垂下头,喃喃自语。
“是啊。”
“我如何配得上她?”
他站在原地,眼神灰败。
火舌猛然窜高,舔舐上他的衣角。
我和他,谁都没有走出那个书房。
思绪回笼,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温砚辞,他也回来了。
我仓皇离去。
千万不要。
不要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