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大婚的消息,不出三日就传遍了京城。

聘礼从谢府一路铺到街尾,姑娘们又是艳羡又是心碎。

阿娘在家里长吁短叹。

“说起来,谢安颜的家世还不如你,这样的好事,怎么叫她碰见了。”

“听说那日谢安颜就在你身后,要是,要是你侧个身子……”

“唉……”

阿娘的气叹的更多了。

阿娘一生所求。

也不过是想让我嫁得体面些。

我垂下眼,没有接话。

痛苦的记忆如附骨之疽,渗入骨髓,不堪回首。

所以婚事定下的第二天,我就整理好了包袱。

阿爹是驻守边疆的中郎将。

我想去找他,离开京城,永不再回来。

我走得悄然,却依旧没有躲过温砚辞的耳目。

我被人捆住了手脚,送到侯府。

温砚辞居高临下地瞧着我

“吾妻。”

“你要去哪儿?”

我装作听不懂,面露惊慌。

“小侯爷,你……你在说什么呢?”

他双眸微眯,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然后他笑了。

不是信了,是不屑拆穿。

“罢了。”

“你不愿意承认就不承认。”

“你我到底夫妻一场,看在前世你也算听话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纳你为妾。”

我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了声音。

“小侯爷,您的话我听不明白,还请您放过我。”

“再过两日,就是您和谢小姐的婚礼,我……”

他嗤笑一声,打断了我。

“原来是吃谢安颜的醋。”

“你放心,她不过是我激朝阳的幌子,我的正妻永远只有朝阳一人。”

“你一个五品小官之女,位居朝阳之下,也不算辱没。”

我攥紧袖口,指甲陷进掌心,面上却是欣喜的模样。

“真的?”

“小侯爷您说的是真的?您不嫌弃我身份低微?”

许是我低眉顺目的模样取悦了他。

他摆摆手,让我退下了。

寒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我提着裙摆,踩在青石板路上,不敢回头。

我拼命跑。

穿过小巷,穿过长街。

膝盖磕破了,裙摆撕开一道口子。

像个逃难的疯子。

公主府的灯笼就在前方,像黑夜里唯一的一颗星。

我扑上去,拍响了大门。

一下,两下,三下,拍得掌心发麻。

门开了。

朝阳公主站在门槛内。

身披素衣,目光自上而下落在我身上。

我站定,双手交叠于腰侧,深深弯下腰去。

“臣女沈倾。”

“有要事相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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