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府第三天,我摸清了靖王府的大致格局。
太妃掌家,但精力不济,大半事务交给身边的周嬷嬷。
周嬷嬷做事利落,对我不冷不热。
裴砚每日卯时起,去宫里当值,晚间回来处理公务,深夜才到我房中歇下。
他来的每一晚都温和体贴,走的时候会替我掖好被角。
这种体贴让我想起上辈子他给我送饭时也是这样……把鱼刺挑干净,把烫的饭吹凉,把药碗里搁一颗蜜饯。
后来送鸩酒的时候也搁了一颗蜜饯。
我开始每天卯时去太妃殿里跟着学规矩。
太妃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她会冷不丁地问我……昨日厨房采买花了多少银子,马厩新进的马驹从哪个马场来的,外院守夜的人几时换班。
答错了她不说话,只看着我。那种眼神比责骂更让人坐立不安。
我在一本本的账册里熬了七天,第八天她问我厨房的事,我对答如流。
她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脑子倒是比你夫君灵光。”
我垂着头谦虚了两句。
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太妃虽然不管前朝,但靖王府的银钱命脉全在她手上。裴砚要想做任何事,绕不开这笔银子。
我要攥住这个口子。
第十天的夜里,裴砚从书房出来得晚。
我让丫鬟热着饭菜,自己在灯下翻账本。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在看账,走过来瞟了一眼。
“看这个做什么?”
“太妃让我学的。”
他把账本合上,放到一边。
“你不用操心这些,府里的事有母妃和周嬷嬷。”
“你只管安心待着就好。”
安心待着。
上辈子他也说过一样的话。让我安心待在那个小院子里,哪儿也别去,等他来娶我。
我安心等了三年,等来了一杯毒酒。
我笑着应好,他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外面来人通传……镇北侯府的公子来了,在前厅等着。
裴砚放下筷子,脸上的温润瞬间收起来,换了一种我熟悉的表情。
警觉,精明,算计。
“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走得很急。
我等他脚步声远了,起身走到书房。
他的书房从不上锁,因为他相信没人敢进来。
桌上摆着一封拆开的信,墨迹还新。
信上只写了八个字:东宫势弱,可徐图之。
落款是靖字印。
不是别人写给他的。是他写好了还没送出去的。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一年开始布局的。
先拉拢边关武将,再架空东宫的人,最后黄袍加身。
整个过程用了五年。
这辈子他也开始了。
我把信原样放回去,回到房里熄了灯。
躺在黑暗里,我开始在心里一条条梳理上辈子知道的事……
他拉拢的第一个人是镇北侯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