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没有直接找裴砚摊牌。

她做的事比摊牌更绝——她进了宫。

第二天一早,太妃就带着周嬷嬷入宫面圣。

裴砚不知道太妃为什么突然进宫,追问两句,太妃只说想太后了。

他没有起疑。

太妃进宫后的第三天,宫里来了一道口谕——命靖王即日起留京侍驾,非召不得出京城半步。

表面是恩宠,实则是软禁。

裴砚拿着口谕站在前厅,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回过头看太妃。

太妃端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佛珠。

“砚儿,你父王在的时候就说过,裴家世代忠良,不做乱臣贼子。”

“你答应过他的。”

裴砚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母妃,是谁在您面前嚼舌根?”

太妃没有看我,但裴砚看了。

他转过身,直直地盯着我。

那道目光我太熟悉了——上辈子他下令送来鸩酒之前,也是这样看我的。

我低着头站在太妃身后,一动不动。

“蘅儿。”他开口。

“嗯?”

“是你?”

我抬起头,目光很平静。

“是我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被太妃的声音拦住。

“砚儿!我带进宫的东西是我自己查的,与蘅儿无关。”

“你不要冤枉她。”

裴砚站在原地,目光在我和太妃之间来回扫了三遍。

最后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出了前厅。

门被摔得巨响。

太妃叹了口气:“蘅儿,这段日子你带着承安住到我殿里来。”

我点了头。

接下来的几天,裴砚没有来找过我。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长随说,王爷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一半,茶庄连夜关了,后院的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听着这些汇报,低头给承安喂米糊。

他太急了。

但他不知道,证据早就不在茶庄了。

第五天夜里,裴砚来了太妃殿。

不是来找太妃的。

他站在我门口,声音沙哑。

“蘅儿,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让乳母看好承安,起身出了门。

月光下,裴砚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胡子也没刮干净。

他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话。

“沈蘅,你到底是谁?”

我歪了歪头。

“我是你的妻子,承安的母亲。”

“不是。”他摇头,“从你进门的第一天,你就不对劲。”

“你不怕我,不求我,不争不抢。你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妻子看丈夫——是仇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我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

“王爷多虑了。”我垂下眼,“我一个内宅妇人,能做什么呢?”

他没有接话。

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和上辈子他站在院墙外看我死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这次,走开的人不再是怀揣算计的猎人。

而是被猎物逼入绝境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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