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长子的事比我预想的更顺利。
裴砚压了半年的军功赏赐,本打算挑个好时机自己出面请功,演一出义薄云天的好戏。
但赏赐的公文在送往兵部的路上被人截了。
截的人不是我。是镇北侯长子自己派人截的。
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侯夫人上次和我聊天后,回去和丈夫嘀咕了几句。镇北侯顺着查了下去,查到了裴砚头上。
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能忍受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不能忍受有人拿他的命当踏脚石。
裴砚在朝上被镇北侯当面质问的那天,回府后第一次摔了剑。
“反了,他们全反了。”
我坐在一旁绣花,头都没抬。
“王爷别急,也许是误会。”
他冷笑了一声。
“误会?有人在背后搅局。”
他盯着墙上的舆图看了很久,指尖敲着桌面。
“我查出来是谁,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我手里的针扎进布面,稳稳当当地穿了过去。
承安的小衣裳上又多了一朵花。
第二颗棋子,也落了。
但裴砚这个人不会轻易认输。
他的应对速度比上辈子更快……三天之内就找到了新的盟友,把镇北侯的缺口补上了。
新盟友是京中的一个勋贵世家,掌着京畿大营的兵权。
这个人上辈子是最后才倒向裴砚的,没想到这辈子他提前出手了。
我不得不重新调整计划。
这天夜里我哄承安睡着后,翻开裴砚书房里偷偷拓回来的信件。
信上的内容让我停了呼吸……裴砚准备在今年冬天动手,比上辈子整整提前了两年。
他等不及了。
而我的准备还不够。
我坐在灯下想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起身换了衣服,去了太妃的殿里。
“母妃,儿媳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太妃放下佛珠看着我。
“说。”
“茶庄后面那个院子,有人进出频繁。儿媳查了账,每月支出的银子不在少数。”
太妃的脸色变了。
“你查到了什么?”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递上去。
“这是近一年进出茶庄后院的人员记录,以及对应的银两支出。”
“母妃请过目。”
太妃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在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威严,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些事,砚儿他都瞒着我?”
我跪了下去。
“母妃,儿媳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王爷若继续走下去,整个靖王府都会被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承安才八个月大。”
太妃闭上了眼。
“你先起来。”
“这件事,我知道了。”
我退出太妃殿的时候,天光大亮,院子里的白玉兰开得正盛。
我不需要亲手毁掉裴砚的每一步棋。
我只需要让他最亲的人看清他在做什么。
太妃是靖王府的根基。她若动摇,裴砚就是无根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