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嫡姐出嫁了。
她嫁的是翰林院一个姓何的编修,家境普通,人却老实本分。
我没收到请帖。
她说过,嫁了裴砚,就别认她这个姐姐。
但我还是让人备了一份贺礼送去。
礼是我自己的嫁妆里挑的,一对白玉镯子,是裴砚送的那套头面里拆出来的。
下人回来说,大小姐看了礼就放下了,什么都没说。
这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来通传,说沈家大小姐求见。
我一愣,赶紧让人请进来。
嫡姐穿着新嫁娘的红袄,站在我院子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不是来认亲的。”她先堵了我的话。
“我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我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她犹豫了一下,坐了过来。
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我一遍,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两秒。
“怀了?”
“七个月了。”
她皱了皱眉。
“裴砚对你怎么样?”
“很好。”
“他上辈子对我前三年也很好。”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声音很轻。
“姐姐,你上辈子跟牌位争了一辈子,有没有想过……那块牌位上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他供五十年?”
嫡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目光锐利起来。
“沈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没回答。
她站起来,在我面前踱了两步,忽然停住。
“你变了。”
“以前的你胆小怕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你坐在靖王府里,挺着肚子笑眯眯的,眼睛里一点怕意都没有。”
“你不对劲。”
我抬头看她。
嫡姐的直觉一向很准。上辈子她和裴砚斗了五十年,虽然没赢,但也没有彻底输过。
“姐姐。”
“嗯?”
“你信不信,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不够,要活两辈子才能看清楚身边的人?”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半晌后,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看着我。
“你也……”
“姐姐,”我打断她,“你现在嫁了好人家,何编修对你一心一意。这些事,你不要管。”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
最后她一把攥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发疼。
“沈蘅,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最终松了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
“不管你要做什么,别把命搭进去。”
“你死了,姨娘没人管。”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低头继续摸着肚子,心里清清楚楚地想……我不会死的。
上辈子我死过一次了。
这辈子该轮到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