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太妃对我越来越满意,第二个月就把内院的账本全交给了我。
周嬷嬷对此有些不高兴,但太妃发了话,她也不敢说什么。
管账这件事给了我极大的便利……府里进出的每一笔银子,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有一笔数额不小的月支,走的是外院的暗账,去向不明。
我没有声张。
只是把数字记在心里,慢慢往下查。
入府第三个月,裴砚的长随来找我,说王爷从宫中带回了赏赐,让我去前厅接旨。
到了前厅,除了宫里赏的绸缎首饰,裴砚还额外从外面带了一盒子东西回来。
他亲手打开给我看。
是一套白玉头面,成色极好,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路过瑞昌号,觉得适合你。”
他拿起一支簪子插在我发间,退后两步打量。
“好看。”
我摸了摸那支簪子,笑着道谢。
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很轻:“蘅儿,你嫁进来这些日子,从没主动和我说过什么要求。”
“别的女子嫁进高门,多少有些撒娇耍赖的脾气。你倒好,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想要,还是不敢要。”
我垂下眼。
“王爷待我很好,我没什么可要的。”
他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这天夜里他格外温存,结束后把我揽在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蘅儿,有时候我看着你,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
我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也许是梦里见过。”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
很快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我睁着眼,看着窗户上映进来的月光。
他说见过我。
但他杀我的时候站在院墙外,连走近来看一眼都没有。
他见过的从来不是我的脸。
他见过的只是他心里虚构出来的、那个值得他愧疚五十年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太妃殿请安,太妃正在和周嬷嬷说话。
见我来了,周嬷嬷停了嘴。
太妃看了她一眼,对我招手。
“蘅儿,坐。”
“王府后面那条巷子里开了间茶庄,你知道吗?”
我摇头。
太妃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茶庄是你公公在世时置办的产业,这两年一直亏空。我原想关了它,砚儿不让。”
“你替我盯着,若再亏下去,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应下了。
去看了茶庄才知道,哪里是在做茶叶生意。
铺面冷冷清清,后院却常有人进出,都是生面孔。
守门的小厮看见我来,脸色变了变,转身就往后跑。
我没追。
回去后翻了翻账本,那笔去向不明的月支对上了……全落在这间茶庄的名下。
裴砚用王府的银子养着这个地方,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
联络、传信、藏人。
上辈子他也有这么一个据点,只是地方不同。
我没有声张,把这笔账原样记了回去。
但每一个从茶庄后院进出的人,我都让丫鬟远远地记下了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