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半年,我怀了身孕。
太医诊脉的时候,裴砚就站在一旁。
听到喜脉的那一刻,他眼里亮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辛苦你了。”
太妃更高兴,当场赏了我一整套红宝石的首饰,还破例让我免了每日的请安。
整个王府上下忙得团团转,养胎的药材一车接一车地往里送。
我捧着药碗喝得不紧不慢。
孩子这件事原不在我的计划里。但既然来了,那就是我最大的筹码。
裴砚的嫡长子,无论将来他是生是死,这个孩子都能保我一条退路。
怀孕后裴砚更常回来陪我,晚间议事也缩短了时辰。
这天夜里他提早回来,破天荒地主动和我聊起了朝中的事。
“太子最近身体不好,圣上很忧心。”
他坐在桌旁擦剑,语气很随意。
我缝着给孩子做的小衣裳,头也没抬。
“那王爷要多替圣上分忧才是。”
他停了擦剑的动作,看着我笑了。
“你倒是比朝中那些大臣会说话。”
我把线头咬断,换了个颜色继续缝。
他又说:“过几日镇北侯府设宴,你随我一起去。”
我应下了。
宴会那天我见到了镇北侯的长子。
三十出头的武将,虎背熊腰,喝起酒来跟灌水一样。
他和裴砚坐在一桌,勾肩搭背,热络得旁人插不进话。
我坐在女眷席上,和镇北侯夫人聊家常。
聊着聊着我随口提了一句……听说贵府的大公子在北边打仗受了伤,如今好些了吗?
侯夫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伤是好了,但朝廷的赏赐一直没下来。他心里不痛快,总觉得朝中有人压了他的功。”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
“那是朝廷的不是,大公子这样的英雄,该赏。”
侯夫人看我的眼神亲切了不少。
宴后回府的路上,裴砚心情很好,哼着小曲。
我靠在马车壁上闭着眼。
侯夫人那句话给了我一个切口。
镇北侯长子的不满,我可以用。
赏赐被压住的事我上辈子就知道……根本不是朝中有人压,是裴砚自己压的。
他故意让功臣寒心,再出面替他讨公道,好让人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这辈子他也打算这么干。
那我只需要比他快一步,让镇北侯长子提前知道真相。
火不用我点,我只需要让风吹对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