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奶娘的闺女。
我娘灌了猛药催生,只为跟侯府夫人同一天生产。
产后她虚弱地抓住我:“把你弟弟…和那嫡子换掉,你弟弟脚腕上…有一条红绳…”
我重重点头,但只解下了弟弟脚上的红绳,就把他放回了原处。
我娘醒来,看到弟弟光洁的脚腕,以为我换好了孩子。
“成了!我儿子以后就是世子爷了!将来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心中冷笑,那你是想错了。
1
“哈哈哈!成了!成了!我儿以后就是世子爷了!”
娘亲喃喃着,眼泪瞬间涌出,脸上是扭曲的兴奋。
“哭什么丧!没用的东西!”
她嫌恶地将哭闹的弟弟往旁边一推,力道大得让襁褓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
前世的我,胆小如鼠,被她威逼恐吓着,真的将沈家嫡子沈明轩和她刚生下的儿子调了包。
结果东窗事发,她反咬一口,说是一切都是我私自调换。
我百口莫辩,被沈府乱棍打死,草席一卷扔了乱葬岗。
而我的好弟弟,怪我办事不力,害他不能继续当世子爷,
在我死后把我挖坟掘墓,曝尸荒野,鞭尸了整整四十九天。
我低着头,站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娘亲笑得浑身颤抖,泪水混着汗水流下来。
“我的好儿,以后就是沈家的少爷了!金尊玉贵!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啊!”
笑吧。
你和你儿的地狱,我亲自送你们进去。
...
月子还没坐满,娘亲就急不可耐地搬回了沈府后巷那间的仆役小屋。
她整个人都飘了。
明明是奶娘,看人的眼神却像是主母。
腰板挺得笔直,对着府里其他仆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哎哟哟,瞧瞧我们小少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才是真正的富贵相!”
她抱着沈明轩,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用攒了半辈子的体己,打了把小小的金锁,硬塞进沈明轩的襁褓。
沈明轩被她抱得不舒服,扭着身子哭。
丫鬟在旁边脸色尴尬,又不敢得罪夫人院里的人。
夫人苏慧云看见了,只当她是真心疼爱孩子,虽觉得不妥,也只是温声提醒两句。
娘亲这副慈母心肠,在转身面对弟弟时,瞬间变成了淬毒的鞭子。
“朱投!死过来!”
朱投是娘亲给弟弟取的名字,朱投,猪头。
每次喊这个名字时,她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快意。
“嚎!嚎什么嚎!投胎成人的猪啊?怎么不噎死你!”
弟弟饿得哇哇大哭,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瘦小的身子被打得一哆嗦。
她把本该喂给弟弟的奶,偷偷挤出来,找机会凑到沈明轩嘴边,就巴望着“她的儿”能多喝一口,长得更壮实。
弟弟的尿布永远是湿透的,散发着馊味。
她懒得换,有时就故意饿着他,听着那小猫似的微弱哭声,她脸上会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哼,哭都不会好好哭,哪比得上小少爷半点福气,合该叫你猪头!”
她打骂弟弟时,恰好注意到我。
“你个赔钱货!眼睛瞎了?没看见小少爷的衣裳还没洗?杵在这里心疼这个猪头?”
弟弟饿得奄奄一息时,我会偷偷捡些厨房倒掉的、还算干净的米汤,小心翼翼地喂给他。
“呸!丧门星!倒会装好人!”她啐我一口,骂得更凶。
“猪头,看见没,连这个赔钱货都可怜你!你活着还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头撞死!”
我不还嘴,只在转身去干活时,嘴角冷笑。
听见了吗,猪头?
这是你亲娘带着最大的恶意和嘲弄,给你刻下的烙印。
前世你欠我的。
今生,就用你这把刀,来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