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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老爷谈成了笔大生意,府中大宴宾客。
前院喧嚣震天,后巷的仆役也分了些酒肉。
娘亲难得“开恩”,领了自己那份酒菜回来。
油汪汪的肥肉,烈性的烧刀子。
她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嘴里又开始不干不净:
“哼……等我的明轩少爷掌了家业……看谁还敢给我脸子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都得跪着舔我的鞋!”
我冷眼看她一杯接一杯灌下去,直到眼神发直,舌头打结。
火候到了。
我拿起酒壶,给她满上,声音怯怯地,带着钩子:
“娘,您慢点喝……您说,明轩少爷以后,真能对您这么好?像对夫人那样?”
娘亲已经醉了七八分,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放屁!他敢不对我好?!我可是他……嗝……我可是他亲娘!”
我心里冷笑,嘴里说出诱导话语:“亲娘?娘,您喝糊涂了吧?少爷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呀……”
“我早就让人把少爷和我儿换了……”
娘亲酒精上头,压抑多年的秘密和膨胀到极点的野心轰然炸开。
“他要是我亲儿,我能给他起名‘朱投’吗?朱投、猪头!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贱种……”
窗外的弟弟,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赤红一片。
屋里,娘亲彻底醉死过去,鼾声如雷。
我站起身,走到桌边。
拿起那壶还剩底儿的烧刀子,手腕一倾。
清冽又辛辣的酒液,汩汩地浇在地上。
好戏。
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