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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张告示是拓本,年代久远,人海茫茫,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我将告示小心折好,藏进贴身最隐秘的衣袋里。
我开始往主院凑。
苏慧云信佛,每月都去小佛堂诵经。
我算准时辰,“恰好”在她必经之路扫地。
永远穿着那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低着头,瘦小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可怜。
一次,她停下脚步。
“你是朱妈妈家的丫头?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露出额角那道被娘亲用扫帚把打出的、结着暗红痂的伤痕。
苏慧云眉头立刻蹙起:“这伤……”
“是……是奴婢自己摔的……”我立刻惶恐低头,声音细弱蚊蚋。
又过了几日,我给主院送洗好的衣服,“不小心”袖子滑上去一截,露出手臂上几道青紫交错的藤条印子,新伤叠旧伤。
正在赏花的苏慧云和柳依依,看得清清楚楚。
柳依依忍不住:“姨母,朱妈妈她……”
苏慧云脸色沉了下来。当天就传了话,以后我的粗活减半,每日还拨一份点心给我。
更把娘亲叫去,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
娘亲回来,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我鼻子骂:“小贱蹄子!敢告老娘的状!”抄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抽下来。
我抱着头蜷缩在角落,任她打骂。
痛吗?
比起前世乱棍加身的痛,这算得了什么。
告状?这才到哪儿。
苏慧云,这把慈悲的刀,我会用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