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恪修被她骂的脸色铁青,手指在身侧握紧,放松,握紧,再放松。
最终他暗暗吐了口气,压下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笑着站起身去牵孙婷婷的手。
“婷婷,对不起,是我头脑发昏。这个项目马上就要结束了,等结束我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
手在即将碰到孙婷婷的那一刻被她躲过去。
她嫌弃地转过身,昂起她高傲的头颅。
“别碰我,你刚才吐了都没洗手,脏死了。还有那条地毯,你现在去买条一模一样的换上。”
戚恪修脸上的柔情蜜意彻底绷不住了。
连带着温柔的眉目都透着一股扭曲。
“已经半夜了,明天早上我马上就换,好吗?”
“不行,那是我选了好久才选好的,买不到你就别回来!”
大门在戚恪修的身后合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孙婷婷心里,他的身体健康竟然都没她新买的地毯重要。
可想到他手头上正在运行的项目,想到孙婷婷的父亲那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赞助。
戚恪修最终还是下了地库,驱车开往市中心。
脑中思绪纷杂,等他回过神才发现。
不知不觉中,他将车开到了曾经和阮安禾居住过的家楼下。
望着黑洞洞的窗口,戚恪修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场景。
阮安禾从来不喝酒,也不喷香水。
她将他们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他加班回家,客厅里永远亮着一盏等他归来的暖灯。
而阮安禾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沙发里,强撑着睡意等他。
听到他回家的动静,她会心疼地替他宽衣。
温热的饭菜第一时间放进他的手心。
他们的儿子也会睡眼朦胧地走出房间,心疼他。
“爸爸太辛苦了,以后小程把好吃的都给爸爸。”
想到儿子,戚恪修心里发酸。
他和小程终究是有缘无分。
阮安禾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现,吓了戚恪修一跳。
他拼命甩甩头,试图将那些莫名的想法甩出脑海。
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大门口。
地垫下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房门。
戚恪修莫名的有些紧张,手心冒汗。
想起之前对阮安禾做的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等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
轻轻推开门,一股久无人居的冷寂扑面而来。
戚恪修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快步踏进客厅。
入眼便是一片空。
他不敢细想,拼着一口气,满屋乱闯。
没有,没有,没有!
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像是从来不曾有人住过。
所有承载着他们一家三口美好记忆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出现在戚恪修的脑海中。
他动作迅速地给阮安禾打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阮安禾不见了!
预感成真后,他的心里一空,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没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静得戚恪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得胸口发闷。
指尖骤然缩紧,一种名叫恐慌的情绪侵袭他的全身。
心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可言说的疼痛。
他弯下腰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豆大的泪水争先恐后地砸在地板上。
过去六年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戚恪修的眼前。
那些他习以为常,毫不在意的往事成了如今刺向他最锋利的利剑。
他呜咽,他嘶吼。
可一切都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