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恪修浑浑噩噩回家时,天边早已大亮。
孙婷婷像是忘了昨晚的争吵,也不在意他没有买新地毯回来。
昨晚还嫌弃他没洗手,今早却像没事人一样搂着戚恪修的胳膊撒娇。
“阿修,我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我爸如果问起来,你帮我挡挡,好不好?”
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涌上戚恪修的心头。
他忙不迭点头同意,叮嘱孙婷婷不用着急回来,好好出去放松。
孙婷婷轻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戚恪修一眼,转身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孙婷婷前脚刚走,后脚戚恪修背着她派人出去打探阮安禾的消息。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阮安禾消失了。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派出去的人怎么找都没有一丝线索。
戚恪修暗骂他们是饭桶,正打算自己出马时。
孙婷婷的爸爸打来了电话。
“婷婷出国了?”
戚恪修一时语塞,他以为孙婷婷只是去外地散心,压根没想到她会一声不吭跑出国。
孙爸爸听出他的迟疑,怒骂道:“你是她丈夫,连自己妻子去哪里都不知道,你也算个男人?”
“你既然娶了我女儿,那你的首要职责就是照顾好我女儿,至于你那家破烂,就别浪费时间,趁早关门吧。”
孙爸爸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劈在戚恪修的神经上。
公司是戚恪修毕生的心血。
当初如果不是公司陷入危机。
他又怎么会被孙婷婷蒙蔽,认为阮安禾对他毫无帮助。
转头骗她离婚,娶孙婷婷回家。
如果他没离婚,儿子也不会因为区区三万块导致病情急速恶化。
现在儿子死了,阮安禾不见了。
孙婷婷婚前婚后完全是两副面孔。
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也不过是孙爸爸一句话的事。
他什么都没了!
他指节攥得发白,骨缝里都憋着一股戾气。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底的怒火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
片刻后,他压着声线,语气放得极低。
“……是,爸,是我没看好婷婷,是我的疏忽。”
他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冷怒,声音喑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卑微。
“我手上的项目结束,公司就能步入正轨,到时候我就能退居幕后,安心陪婷婷了。至于婷婷那边我马上派人去找,一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给您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电话被对面粗暴挂断。
戚恪修脸上的温顺瞬间破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机身爆裂的声响,震得空旷客厅一阵回响。
戚恪修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阮安禾哭着求他救儿子的模样。
悔恨和恐慌死死绞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睁开眼,眼底猩红,声音沙哑发颤。
“安禾……”
你在哪。
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哪怕让他现在跪下,让他受尽所有惩罚,他都愿意。
只要她能回来,只要那个空荡荡的家,能重新拥有一点人气。
可客厅里,只有他自己和死一般的空寂。
等戚恪修筋疲力尽回到公司,秘书满脸焦急地跑上前,压低声音,艰难地说。
“戚总,项目被叫停了。”
“什么!我不就离开一晚上,项目怎么突然就被叫停了?”
戚恪修一双眼布满红血丝,面目狰狞的仿佛要将秘书吞入肚中。
秘书吓得一哆嗦,白着脸说出事情经过。
“昨天半夜项目投资方突然撤资了,他们说……江氏集团愿意全资介入,直接把项目算盘接手了。”
“江氏……”
戚恪修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是他。
而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手笔,在一夜之间釜底抽薪,掐断他最后一条生路。
也只有他是世界上最巴不得自己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