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恪修身形摇晃,勾起的嘴角一点点垮下去,脸色煞白。
“你不愿意?不可能,你明明说过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安禾,你真的变了。”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脸上的表情倏地变得狠戾。
“是不是因为江冽臣?安禾,你爱上他了!对不对?
阮安禾气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戚恪修,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害死了小程!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谴责我?”
说到儿子,阮安禾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小程的死是她这辈子的痛。
无数个午夜梦回,阮安禾都在想。
如果不是她告诉戚恪修儿子病了。
儿子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听到小程的名字,戚恪修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
“不是的,我当初以为你在骗我,我不知道他真的病得那么严重……”
“你不知道?”
阮安禾笑出了眼泪,恨不得一口口咬下戚恪修的血肉,吞入肚中。
“你亲口咒他去死,亲口停了他的化疗,亲手送他进焚烧炉,亲手将他的骨灰撒进大海,甚至都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戚恪修,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她盯着他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一步步逼近他。
“你为了你的公司,联合孙婷婷一起羞辱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你现在跟我说后悔?让我和你重新开始?”
“你配吗?”
一连串的声讨砸得戚恪修浑身抖如筛糠,面色惨白如纸。
他张着嘴却连一个字的狡辩也说不出来。
他何尝不知道,阮安禾说的全都是事实。
一千多个夜晚,每每想到小程,他也痛不欲生。
可他不敢认,更不能认。
一旦他承认了这些过错。
他和阮安禾这辈子都不可能破镜重圆。
可现在,阮安禾将这些事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让他想逃也没办法。
戚恪修猛地跪倒在阮安禾的面前。
“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面上,额头上瞬间渗出血来。
“安禾,你骂我吧,你打我,不论你怎么罚我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瞎了眼,害死了儿子,也毁了你。”
阮安禾垂眸看着他渗血的额头,缓缓抬起手。
戚恪修闭上眼睛,伸长脖颈,心甘情愿的等着巴掌的落下。
只要她能消气,只要能换来她一丝心软,打多少下他都愿意。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阮安禾只是抬手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
“戚恪修,别以为挨几下打,磕几个头就能赎罪,你赎罪的日子长着呢。”
她不再和戚恪修纠缠,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走向不远处等待的江冽臣。
晚风带来她最后一句话。
“你欠小程和我的,我会让你一点点慢慢还。”
她声音很轻,轻的风一吹就散在空中。
江冽臣上前两步,自然地将阮安禾护进怀里。
动作温柔地替她拢好外套,低声叮嘱。
“风大,上车。”
那呵护备至的模样,刺得戚恪修双目赤红,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安禾!”
阮安禾像是听不到戚恪修的声音,径直坐进车里。
车辆启动的同时戚恪修猛地撑着地,狼狈地爬起来,疯了一般追出去。
直至车彻底驶出他的视线。
戚恪修才力竭,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任由悔恨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车内,江冽臣看着沉默的阮安禾,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