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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酒还没醒,新酒又已开坛。
看着他浑浑噩噩的模样,我终是不想再说,拿着书去灯下抄。
前朝女相掌权,为女子立法。
凡夫有殴打、辱骂者,可上告府衙,请求和离。
望着那行字,我缓缓出神,可随即又低头摸了摸肚子。
多年无子,我也犯了七出之罪,若真闹上府衙,被打的还不知道是谁。
烛光歪歪扭扭,张五在外干咳吐痰,我抄的眼干耳鸣。
抿过一口发霉的茶水,我忽地又看见一行。
凡为官女子,不受七出约束。夫家有罪,可直接上报和离,情节严重者,可休夫。
为官...
望着纸上跳跃的字,抬头又看着四处漏风的屋子,我渐渐兴奋。
从前他读书考官,我自己却从没尝试过。
虽未跟先生学过,但这五年,我日日抄书,大多知识都已铭记于心,若让我参考,不比张五差。
望着进来的张五,我眼露欣喜
[夫君,今年的科考,我想同你一起参加]
[你?]
张五抓着酒坛,跌跌撞撞的走近,伸长脖子瞧着我,轻嗤
[你不过一个妇人,认识几个字,当自己是前朝宰相?你好好在家挣钱,别出去丢人现眼,等老子中考,你直接做官夫人]
他把手臂搭在肩上,慢慢靠近我,张着酒气熏天的嘴,在我脸上亲了亲
[夫人,我现在浑身是力气,今夜你得给我怀三个儿子]
我无心就寝,可他搂着不放,说我年纪已大,再不生就来不及。
烛光歪扭,风吹帘帐,木床律动,我躺在床上,还是忘不了为官。
‘嗯——’
他闷声长叹,翻身倒在身旁
[夫人,今夜可尽兴?]
我浅浅笑笑,点头。
许是年纪已大,张五这些年在床事上总是草草了事,我还没被勾起兴致,他却心满意足熟睡。
[夫人身子柔弱,今夜就先到这吧。再来,我怕你吃不消]
虽盼着早日怀上孩子,但房第之事,我已提不起兴趣,堪堪点头。
张五熟睡,而我悄悄出了屋门,拿着蜡烛和书,在灶房借着月光,开始翻书…
晚间他对我有多爱,白日里就有多恨。
清早刚一睁眼,我便听到酒坛摔碎
[贱妇呢!还不快拿酒来!]
[夫君,你才刚醒,先吃点早饭...]
[吃什么!]
他一个甩手将我扔在地上,两眼恶狠狠瞪着
[吃青菜还是地瓜?别人家顿顿大鱼大肉,你让我整日腌菜糙饼,连个白面馒头都吃不上!
你不是抄书吗?赚的钱都去哪了?是不是偷偷藏起来,还是给了别的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