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府里已经张灯结彩。
我走进前厅,便看见沈婉泪眼婆娑的拉着母亲的手。
“都是姨母和姨父不嫌弃,收留了我,婉婉才能考上太医,才能有今日。”
母亲听了这话,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命苦,她爹娘走得早,我不疼她谁疼她?好在她争气,没辜负我们的栽培。”
父亲端坐主位,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婉婉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沉稳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我站在人群后面,攥紧了袖口,心中只觉得荒谬。
我跟着祖母学医时,她说女子日后只要嫁人就好,所以她连《伤寒杂病论》都没看完。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一个老妇人抱着个面色青黑的孩子,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堂前。
“沈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吃了你义诊时开的药,如今快要没命了!”
众人面色皆是一变,纷纷看向我。
我心中一惊,立刻上前想去查看那孩子的脉搏。
可还没碰着,沈婉便一把将我拦住,脸上满是焦急与痛心。
“表姐,你那点三脚猫的医术,平日里看个头疼脑热也就罢了,如今都闹出人命了,你别再添乱了!”
母亲也沉下脸,疾步走过来将我推开。
“阿芷,你真是糊涂!你根本就没正经学过医,谁给你的胆子去给人义诊开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娘,您在胡说什么?我五岁就跟着祖母学医...”
“住口!”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你还敢撒谎!你祖母当年教的分明是婉婉!你不过是在一旁偷看了几眼,便觉得自己懂了,如今害了人,还敢把脏水往你祖母身上泼!”
看着父母理直气壮指鹿为马的模样,我如坠冰窟。
“表姐,你别怪姨父姨母,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沈婉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这孩子的病耽误不得,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那孩子的脉,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喂了下去。
不过片刻,原本气若游丝的孩子竟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脸色也红润起来。
妇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对沈婉连连磕头。
“多谢沈太医救命之恩!沈姑娘真是不愧神医之名啊!”
宾客们见状,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姑娘真是不凡,不愧是考上太医的人,当真是妙手回春!”
“至于这大姑娘,当真是个庸医,没学过医也敢出来招摇撞骗,险些害死人!”
看着那对母子和爹娘的脸,我突然笑了。
为了给沈婉的“神医”名头造势,我的亲生父母,不惜将我踩进泥潭,扣上“庸医害人”的罪名。
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