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内侍展开明黄圣旨,尖锐的声音响彻全场:
“圣旨到!沈家嫡女沈芷,太医院选拔获得头筹,义诊百人,心怀大念,特擢为正五品太医院使,钦此!”
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正厅里死寂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太医院使?正五品?!”
父亲双腿一软,整个人从主位上滑了下来,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满堂宾客在寂静后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沈家夫妇脸上,讥讽、震惊、鄙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原来太医院考核的第一名,真的是沈大姑娘!那沈婉考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啧啧,难怪沈家要把功劳安在表姑娘头上。偷梁换柱,抢了亲生女儿的前程,如今还要把人乱棍打死、流放三千里,这心思得有多恶毒啊!”
沈婉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那道明黄的圣旨,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把手掌抠烂。
怎么可能……沈芷考上的竟然是太医院使?!那可是执掌整个太医院的头把交椅,大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女官!
母亲也傻了眼,慌乱地去扯父亲的衣袖。
“老爷,这……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婉婉手里明明也有圣旨的……”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
父亲反手一掌狠狠甩在母亲脸上,用力之大,直接将母亲打得嘴角沁血,跌坐在地。
“无知妇人!你闭嘴!”父亲额角青筋暴起,连滚带爬地膝行到靖安王脚边,用力磕头。
“王爷恕罪!下官……下官也是被这恶妇与妖女蒙蔽了双眼,才会冒犯了沈院使!下官万死,下官真的不知道大女有如此造化啊!”
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父亲,此时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我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沈大人。”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你不是还要大义灭亲,送我去受八十廷杖,流放三千里吗?”
“不、不敢!那是气话,那是天大的气话啊!”父亲冷汗如雨,上手抓住我的裙摆。
“芷儿,你是爹的亲骨肉,爹怎么舍得打你?都怪你娘,平日里偏心沈婉,这才误导了爹啊!”
“老爷?!”
母亲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相敬如宾的枕边人,在大难临头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她身上。
我冷笑着将那封沾了灰尘的断亲书踢到他面前。
“签了它,从今往后,我沈芷是生是死、是荣是枯,皆与沈家无半点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