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旁人的私语,只抬步走向那老妇人。
“老人家,您说是我义诊出的问题。”
“可我只义诊百人,每一位都登记造册,号牌对应病症,一个都不会少。”
我又近了一步,“您是几号?”
老妇人的嘴角抖了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察觉到不对。
我微笑,“那我再问您,您孩子是什么病?”
“我……头疼...”
老妇人额上沁出细汗,声音越来越小。
我点了点头,“哪一侧?是刺痛还是胀痛?可有眩晕耳鸣之症?”
老妇人彻底愣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答不出。
四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连自己什么病都说不清,莫不是故意诬陷沈大姑娘...”
我正要再开口。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中一阵嗡鸣。
母亲一脸怒容,声音拔得极高。
“沈芷!你疯了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一个老人家!”
“你本就没治好人家,如今婉婉替你兜底,你还百般刁难,你是想让人说我沈家教出来的女儿刻薄无情吗?!”
父亲也快步走来,沉着脸看着我。
“莫不是你嫉妒婉婉入了太医院,所以今天才处处针对。”
“婉婉自小无父无母,我与你娘不过是多照拂了她几分。”
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心思恶毒的东西。”
母亲立刻红了眼眶,拉住沈婉的手,语带哽咽。
“婉婉从小寄人篱下,孩子没了依靠,我们不帮衬谁帮衬?”
“阿芷,你好歹是亲生的,我们亏待过你什么?你怎能如此狭隘!”
沈婉适时地低下头,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姨母,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在,表姐也不会这般为难……”
宾客们的目光变了,有几位夫人看向沈婉满是怜惜。
我捂着火辣的脸颊,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表演,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他们不仅要把沈婉托举上去,还要踩着我的名声做那垫脚石。
我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
“母亲说不曾亏待我,那我便当众问一句。”
“我与表妹同年入学,她用的是宫廷贡纸,我用的是粗麻纸,母亲可还记得?”
母亲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是你姨母留下的东西,给婉婉用也是念个想头,你怎能拿这种小事来说嘴?”
“好,那我再问。”
“冬日里,表妹穿的是狐裘大氅,我穿的是旧年改的夹棉袄,母亲说是因为表妹体弱怕冷,可有此事?”
父亲不耐烦地挥手,“不过是件衣裳,你至于翻出来计较?”
“那住处呢?”我不退不让,“我的闺房朝北,阴冷潮湿,表妹住的是朝南暖阁,从前那间屋子是我的吧?”
“她身子不好!你从小吃的身强体壮,住哪儿不是住?”母亲急了。
我环顾四周,那些原本指责我的宾客,此刻已有人面露犹疑。
这样的“公平”,谁听了不觉得蹊跷?
“好,这些都是小事,那我说一件大事。”
我转过身,目光直落在沈婉身上。
“太医院今年选拔,考的是针灸十四经脉与方剂辨析。”
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场考试,第一名是我。”
四下骤然一静。
“胡说八道!”父亲率先喝斥。
“父亲急什么?”我看着他涨红的脸。
“是谁把名字改成了沈婉的名字,又是谁把我的考卷换了封皮,父亲,您不知道吗?”
满堂哗然。
“太医院的名额竟是抢来的?”
“沈大人,这……当真?”
沈婉的脸色彻底白了,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父亲的手在微发抖,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母亲已经顾不上擦眼泪,死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