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父亲猛然一拍桌子,他看向我,目光里带着压迫与怒意。
“你自己学艺不精,如今眼红你表妹凭本事考上了,便在这里撒泼打滚,你要不要脸?”
“我们向来一碗水端平,婉婉能考上,是她日夜苦读,你自己不争气,怨得了谁?”
我心口一颤,看着父母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
可此刻满堂宾客,没有一个人信我。
沈婉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袖子,眼眶泛红,声音柔弱。
“姨母,我知道自己终归是外人,不该占了表姐的位置…”
“这个名额,我让给表姐便是了,我不想因为我,让表姐和姨母姨父生了嫌隙…”
她说着,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委屈又懂事。
母亲当即红了眼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婉婉说什么胡话!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谁也夺不走!”
父亲沉声附和,“你是夫人妹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们既认了你,你便是沈家的女儿,何来外人一说?”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一唱一和的戏码,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你们觉得外甥女才是亲生的,那我沈芷,今日便与沈家断绝关系,死生不相往来!”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沈婉楚楚可怜的伪装瞬间裂开。
宾客们交头接耳。
“能逼得亲生女儿当众断亲,这当爹娘的得偏心成什么样啊?”
父亲面子挂不住,当即暴怒。
“逆女!真是反了你了,在婉婉庆贺宴上闹事就算了,还敢说这大逆不道的话!”
母亲更是尖叫着指着我,对宾客哭诉。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养的白眼狼!为了抢她表妹的太医院名额,不惜拿断亲逼迫父母,何其恶毒!”
沈婉顺势瘫软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姨母别怪表姐,都是婉婉命苦,没了爹娘寄人篱下……我走便是,绝不惹表姐嫌恶……”
一提到亡姐,母亲心疼得心肝直颤,一把将沈婉搂进怀里,冲我目眦欲裂。
“沈芷!你表妹无依无靠,你却要把她往死路上逼!你简直丧尽天良!”
父亲怒不可遏,当即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既然你执意不孝,那老子今天就大义灭亲!来人,送她去官府!大齐律法,忤逆父母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我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能熬过几板子!”
八十廷杖,那是存心要我的命!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心里那根亲情线彻底断了。
家丁人手一根绳子,就要上前绑我。
“砰!”
紧闭的府门突然被暴力踹开,一队带刀禁卫鱼贯而入,瞬间反包围了沈家家丁。
宾客吓得纷纷退散,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只见靖安王踩着满地狼藉缓步而来。
“本王特来接太医院使沈芷进京赴任,沈大人,你方才说,要流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