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内,靖安王萧砚半倚在竹榻上,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没有像其他贵人那样端起皇室的架子,只是微微睁开眼,冲我赞许一笑.

“沈院使,几日不见,你在华清宫的手笔,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臣不过是职责所在,让王爷见笑了。”

我走上前,从容地在榻旁的绣墩上坐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他的脉象沉稳中带着几分虚浮,显然是边疆留下的陈年旧伤,每逢阴雨入秋,便会隐隐作痛。

“王爷的旧疾,是当年在漠北中的寒毒吧?”

我收回手,一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一边轻声开口。

“寒气入骨,寻常的温补之药只能治标,若要治本,需用‘金针度穴’之法,忍常人难忍之痛,将寒毒逼出。”

萧砚静静地看着我施针。

银针刺入大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声音低沉地笑了一声。

“本王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倒是沈院使,在沈家忍了十年,那份苦楚,怕是不比这寒毒轻。”

我捻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嘲一笑。

“都过去了,在沈家时,我总想着只要自己做得够好,便能换来他们的一丝看重,后来才明白,一个人的偏心是骨子里的成见,强求不来。”

“所以,你选了医术。”

萧砚看着我,眼中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了然与敬重。

“医道无欺,你付出一分,它便还你一分,在这世上,唯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本事,最不会背叛自己。”

“王爷所言极是。”

我抬眼,与他目光相接。

那是同样在泥潭中挣扎过、靠着自己的白骨与坚韧一步步爬上高处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不曾因为我是女子而轻视我,我不曾因为他是权臣而阿谀他。

我们之间,没有世俗的情爱纠葛,却有着比寻常男女更深沉的默契与信任。

我是他的大夫,他是我的伯乐。

“今后在朝堂,你只管施展你的医术,只要本王在一天,这太医院,便没人能动你分毫。”

萧砚缓缓闭上眼,任由银针在穴位中逼出缕缕寒凉的汗水。

“臣,多谢王爷护持。”

我收起最后一根银针,朝着他微微躬身。

窗外,天空晴朗,天地辽阔。

沈家的阴霾早已在身后消散。

而我,将在这红墙金瓦之下,与他并肩,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青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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