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断亲书,父亲的眼里闪过极度的挣扎与贪婪。
正五品的太医院使!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芷日后可以出入深宫,能在圣上和贵妃面前说得上话!
沈家不过是个没落的文臣世家,若有沈芷在,沈家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芷儿,爹不签,爹绝对不签!”父亲急切地想要抓住我的手。
“先前都是爹猪油蒙了心,爹也是看你表妹可怜,才多偏疼了她几分,你是长女,该体谅爹娘的苦心啊,骨肉至亲,哪能说断就断?”
“偏疼?”
我闭了闭眼,自嘲地笑出声来。
“她沈婉可怜,所以外祖母留给我的赤金镯子,要戴在她手上?
她沈婉体弱,所以大冬天我冻得十指红肿溃烂,她却穿着唯一一件狐裘大氅在雪中赏梅?
她沈婉心思活络,所以连我拼了半条命治好时疫、考取的第一名,都要改换封皮,变成她的东西?!”
我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句句如同带血的钢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宾客们看沈家夫妇的眼神已经不仅是鄙夷,更是觉得恶心。
“十年来,我事事忍让,处处退步,可你们却要逼我嫁给那暴虐成性的王屠户,只为了拿聘礼给沈婉在太医院铺路!”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冷若寒铁。
“你们的生养之恩,在我险些死在池塘里、在我在祠堂冻坏膝盖时,就已经还清了。”
母亲见求情无果,面容陡然变得狰狞起来,她指着我破口大骂:
“沈芷!你这个不孝的白眼狼!就算我们有千般不对,也是我们给了你这条命!你今日若敢断亲,我便去御史台告你忤逆!我要让你这太医院使的位置坐不稳!”
“告本王的恩人忤逆?”
一直负手而立的靖安王此时缓缓走上前,幽深的黑眸中满是冷冽的杀意。
“沈夫人怕是没机会去御史台了,沈婉冒名顶替太医院考核,视同欺君,沈大人知情不报,甚至妄图调换官府文书,皆为同谋!”
靖安王一挥手,身后的禁卫军“唰”地拔出腰间佩刀,冰冷的刀锋直指沈家众人。
“全部拿下,押送大理寺审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