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一场律师聚会上。
大厅里觥筹交错,几个合作方和同行围在他身边寒暄。
唐画意站在他旁边,贴得很近。
他带她来,是为了帮她引荐几位前辈,拓展人脉。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
“程律师情场事业双丰收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程湛青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闻言抬眼笑开,眼角眉梢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下个月我爱人生日那天。”
旁边的唐画意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拿酒杯的手暗暗收紧。
有人笑道:“哦呦,看来是很爱了。”
程湛青刚要接话,手机响了,是他为盛念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笑着掏出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与宠溺。
“我爱人的消息。”
他说着走到一旁,点开备注着“挚爱”的对话框。
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最后一句话便直直刺入他的眼睛。
【程湛青,我们分手了。】
他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分手”那两个字清晰得近乎残忍。
明明中午时他还在与盛念商量着婚礼的事,明明她笑得那么甜。
他本能地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对方没有加你为朋友,不能语音通话。】
程湛青攥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麻,从指尖往心脏处蔓延,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不信,他又抖着手打字,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眶发酸。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愣在原地,衬衣领口忽然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冰凉,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旁边有人察觉到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程律师,怎么了?”
也有人笑着调侃:“是不是嫂子来查岗了?”
唐画意凑过去,一眼瞥见了屏幕上那两个字以及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她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她要跟你分手?!”
周围安静了一瞬,接着又开始窃窃私语。
程湛青没有理会,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分手”两个字在反复回荡。
唐画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谋划了一年,又故意留下那些东西,可不是为了看他的舍不得。
她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学长别担心,说不定是嫂子误会了什么,在耍小性子呢……”
程湛青猛地抽出手臂,朝她怒吼。
“你闭嘴!”
唐画意被他吼得一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程湛青深吸一口气,扯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
“失陪。”
说完便快步朝着酒店门口走去,步伐凌乱。
走到门口时撞到一个人,对方骂了一句什么,他没理会。
程湛青冲进停车场,发动车子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一路上盛念的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永远只有一个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程湛青用力砸了下方向盘,然后狂踩油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回家见她,问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他等不及电梯,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就往楼上冲。
到家的时候他的肺几乎要炸开。
开门,公寓里很安静,客厅的摆设一切如常。
程湛青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他喘着粗气直奔主卧,一把拉开衣柜门。
少了半边衣服,以及角落里的行李箱。
“不会的,不会的……”
他喃喃着摇头,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对,还有花店,她一定在花店。”
走到玄关时,程湛青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鞋柜上的钥匙,还有那枚订婚戒指。
他一把攥起那枚戒指,指环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开到花店的。
一路上视线被模糊了一次又一次。
花店大门紧闭,上面新贴着一张出租的告示。
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他忽然想起花店开业那天,盛念站在门口冲他笑。
“湛青,我终于有自己的花店啦。”
那天阳光很好,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他。
程湛青站在紧闭的花店门口,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