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冰凉的输液管。
左手被人攥着。
他转过去,嘴唇动了动,那声“念念”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
不是她。
唐画意眼眶通红,声音发哑。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昏在路边有多危险?”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头发散着,妆也花了。
像他第十次拒绝她那天,她蹲在楼下哭了两个小时的样子。
也像她毕业典礼那天,一夜荒唐后,她哭着说只求能陪在他身边的样子。
程湛青移开视线,把手抽了回来。
“小意,我们之间是个错误。”
唐画意的哭声哽在喉咙里。
“错误?一年的时间,你现在跟我说是错误?”
他抬手盖住眼睛。
唐画意是他同系学妹,从大二开始就疯狂追他。
她表白了十次,他拒绝了十次。
直到她的毕业典礼,他作为优秀代表回校参加,再次遇到了她。
毕业舞会上,酒意微醺。
唐画意在角落里拦住了他,眼睛亮得烫人。
她说能不能抱她一下,就当告别。
他抱了。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推开。
后来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酒意上头,她的主动和花样让他忘了分寸。
那些他舍不得对盛念做的事,在那个晚上全做了。
第二天醒来,他说要补偿她。
她说什么都不要,只求能陪在他身边。
于是他因为心底某个不可说的念头,把她安排进了自己的律所。
彻底纠缠在一起是去年盛念生日那天。
他订了餐厅,买好了盛念喜欢的珍珠项链。
可半路上唐画意在酒店里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他打了方向盘,上了另一条路。
再后来,一次次,纠缠不清。
唐画意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程湛青,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是没有感觉,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我喊你你就来?”
程湛青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盛念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那些花样对她是一种亵渎。
可唐画意不一样。
唐画意主动,热烈,花样百出,什么姿势都敢试,什么话都敢说。
那些他在盛念身上舍不得用的手段,可以在唐画意身上用个遍。
一次又一次。
尝到甜头了,上瘾了,明知道不好,却戒不掉。
而且她从不问他要承诺,从不在盛念面前露脸。
他觉得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盛念提出了分手,他才骤然清醒。
程湛青拔掉输液管,掀开被子下床。
站起来的瞬间有些发晕,后脑勺一阵阵抽痛。
唐画意立马扶住他,声音委屈又担忧。
“我不说了,你磕到了头,医生说要好好休养。”
程湛青摇摇头,扯开她。
“小意,我爱的人只有念念。”
“对你,只是一种刺激和新鲜,这种感觉,可以是别人,你懂吗?”
唐画意脸上的泪还没擦干,眼角还红着。
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手抖得厉害。
若是以前,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程湛青心里的某种冲动一定会喷薄而出。
可现在,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