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小诊所接下了大黄。
老医生听完云舟那边不肯接诊,骂了一句。
“都吐血了还让排队?这也叫医生?”
父亲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他只问:“能救吗?”
“能,但要马上开腹。费用一万八起,术后看感染情况。”
父亲摸遍全身,只掏出两千多块。
那是他准备中秋给我和陆沉舟买东西的钱。
他把钱放在桌上,声音很低。
“先用这些。我回去卖猪,卖三轮,剩下的我补。”
我直接刷了卡。
父亲急了。
“晚晚,这钱你别出,沉舟知道了不高兴。”
我看着他。
“爸,他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父亲愣住。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
医生从大黄胃里取出一团被咬碎的浅蓝色硬胶。
还有一枚沾着血的小金属牌。
护士用镊子夹出来时,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金属牌上刻着一行英文:QiuQiu。
球球。
医生皱眉。
“这东西边缘很利,应该不是给中大型犬吃的。谁喂的?”
父亲脸色惨白。
“我没喂,我真的没喂”
我扶住他。
“爸,不是你。”
父亲却像听不见。
他蹲在走廊角落,双手抱头。
“是不是我没看住?是不是它自己叼了啥?它要是真没了,我咋跟你妈交代。”
我拿出手机,拍下那枚金属牌。
又拍下医生的手术记录。
刚保存好,银行短信弹出来。
共同账户支出八万六。
收款方:进口宠物医疗设备公司。
备注:球球恒温氧舱。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冰冷。
上个月父亲说大黄年纪大了,牙不好,想给它买一袋老年犬粮。
我问陆沉舟能不能用他的医生渠道买便宜点。
他当时头都没抬。
“几十块狗粮不能吃?土狗养得比人还娇气。”
现在温梨的狗胃胀气,他花八万六眼都不眨。
晚上,我回市区拿换洗衣物。
刚走到书房门口,里面传来温梨的声音。
她应该开着免提。
“沉舟,那根QiuQiu定制咬胶,你是不是中午拿去乡下了?”
陆沉舟沉默片刻。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找不到了。那个吊牌是金属的,小狗拍照用,不能吞。不会被那条土狗吃了吧?”
我站在门外,打开手机录音。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乱说。”
温梨急了。
“可你不是说它吐得厉害吗?万一晚晚姐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
陆沉舟冷冷打断。
“乡下狗什么不乱吃?她要是拿这个闹,就是故意道德绑架。”
温梨小声说:“那你别承认。”
陆沉舟说:
“我当然不会承认。”
我站在门外,突然不抖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声音也没了。
我没有推门。
我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把共同账户流水、医院早期运营合同、房贷记录,一份份存进硬盘。
然后给妹妹发消息。
“把中秋那天老家院子监控的录像导给我。”
三分钟后,妹妹回了一个问号。
我说:“替大黄讨个公道,顺便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