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回城后,温梨已经搬走了。
客房里的恒温氧舱不见了。
处方粮也搬空了。
只剩满地狗毛和一张纸条。
“沉舟,球球换到刘院长那里护理了。你最近麻烦太多,我怕影响它。”
陆沉舟把纸条攥成一团。
他开车去找温梨。
门没关严。
他刚抬手,就听见里面传来温梨和朋友的声音。
“陆沉舟现在被查了,我当然得躲远点。”
朋友问:“那条狗真是因为球球的咬胶出事的?”
温梨轻笑。
“谁知道呢?我早跟他说那个吊牌不能给大狗玩,他非要拿去打发他岳父家的土狗。”
陆沉舟站在门外,脸一点点白了。
朋友又问:“那你朋友圈那句是不是过了?”
“过什么?”
温梨语气嫌弃。
“我家球球本来就精贵。那种乡下狗,死了再养一条不就行了?”
陆沉舟敲门。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
温梨开门看到他,脸色变了变。
“沉舟,你怎么来了?”
陆沉舟盯着她。
“你知道那个吊牌不能吞?”
温梨眼神闪了一下。
“我只是随口说过,谁会想到你真给那条狗?”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了呀。”
温梨皱眉。
“再说了,是你自己不当回事,现在怪我?”
陆沉舟看着她。
他曾经觉得温梨脆弱、干净、需要保护。
可这一刻,他只看见一张精致又凉薄的脸。
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低声问:“会员名单是不是你拿的?”
温梨不耐烦了。
“你账号密码一直放电脑便签上,算我拿吗?你以前不是说,我用你的东西不用打招呼?”
“那是客户隐私。”
“陆沉舟,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温梨笑了一声。
“你老婆带着狗跪医院门口的时候,你讲规矩了吗?”
陆沉舟的脸彻底灰了。
几天后,云舟合伙人会议结果出来。
陆沉舟被解除院长职务,暂停出诊,赔偿医院损失。
行业协会取消了他年度高端宠物医师评选资格。
几个大客户联名退费。
他曾经最看重的“精英口碑”,碎得干干净净。
晚上,他一个人回到家。
客房空荡荡的。
床边压着一小块旧布。
是大黄窝垫上掉下来的边角。
上面还绣着半个歪歪扭扭的“黄”。
陆沉舟蹲下去,把那块布攥在手里。
他突然想起中秋那天。
父亲站在院子里,满脸局促地问他:“女婿,帮爸看看大黄行不行?”
他当时连眼皮都懒得抬。
那一晚,他坐在空房间里,第一次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