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第二天上午才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诊所门口给大黄喂水。
大黄刚复查完,腹部剃了一圈毛,缝针的位置还贴着纱布。
它疼得站不稳,却还是伸舌头舔我的手背。
手机响到第五遍,我才接。
陆沉舟的声音像压着火。
“姜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大黄一点点喝水。
“离婚协议看了吗?”
“你真要因为一条狗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狗。”
我抬头看向父亲。
他正把药一袋袋小心地收进塑料袋。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家人。”
陆沉舟冷笑。
“你的家人?你爸抱着条土狗来医院卖惨,你还真被他带偏了。”
我声音冷下来。
“陆沉舟,你再说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大概没听过我这样说话。
很快,他语气更硬。
“证物袋你什么意思?想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证据。”
“那东西不能证明是我喂的。乡下院子乱,它自己捡了吃,怪谁?”
我打开平板,看着妹妹发来的监控备份。
“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你从温梨那盒咬胶里拆了一根,丢给大黄。”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继续说:“十二点二十八分,你给温梨发语音,说球球的礼盒没人碰。”
“晚上九点四十六分,你在书房和温梨通话,说你不会承认。”
“陆沉舟,你是医生。你知道那东西不能给大黄吃。”
他呼吸乱了。
半晌,他低声说:“我只是随手一丢,谁知道它真吞?”
“它救过我爸和我妹。”
“姜晚!”
他突然拔高声音。
“别再拿救命狗那套压我!我已经够烦了!”
父亲听见这句,手里的药袋掉在地上。
药片滚了一地。
他蹲下去捡,背弯得像被什么压断了。
我挂了电话。
父亲低着头,声音发哑。
“晚晚,是不是爸害了你?”
“不是。”
“爸不该让沉舟看狗,不该让你为难。”
我蹲下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指甲缝里还有大黄手术那天的血。
“爸,是他坏,不是我们错。”
父亲眼泪一下掉下来。
“可你结婚三年了。”
“所以我不能再错第四年。”
大黄突然挣扎着站起来。
它拖着没好的身体,慢慢靠到父亲腿边。
父亲摸着它的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律师。
邮件发出后,我又点开云舟医疗中心合伙人邮箱。
没有控诉。
没有哭闹。
只有病历、监控、账户流水、拒诊记录和温梨朋友圈截图。
陆沉舟曾经最爱说我情绪化。
这一次,我让他看看什么叫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