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我没有留在老家。
大黄恢复得很好。
父亲也终于肯听我的,不再开那辆老旧三轮,跟着我和姜禾去了省城。
我入职了一家动物公益医疗基金会。
专门做县域巡诊、工作犬救助和田园犬重症补助。
项目名字,是我亲手定的。
“黄耳守护计划”。
揭牌那天,父亲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摸着大黄烧坏的半只耳朵,小声说:“大黄,你也有名字上墙的一天。”
大黄像听懂了,尾巴轻轻扫地。
我拿着流程表核对物资。
刚签完一份乡镇巡诊车合作协议,身后突然有人喊我。
“姜晚。”
我回头。
陆沉舟站在人群外。
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身上那件昂贵大衣皱巴巴的。
曾经一尘不染的陆医生,现在连胡茬都没刮干净。
我看着他,没有惊讶。
“有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被云舟踢出管理层了,温梨也和我断了。”
我没说话。
他眼眶发红。
“我看过大黄全部病历,也看了监控。”
“姜晚,我真的后悔了。”
“那天我不该丢那根咬胶,不该拒诊,更不该让你爸在医院大厅被人笑。”
我看着不远处。
父亲正在给志愿者分水。
他穿着新夹克,背还是有些弯,但脸上有笑。
大黄趴在他脚边,脖子上的铜牌擦得发亮。
我问陆沉舟:“你知道我爸那几天做了什么吗?”
陆沉舟僵住。
我平静地看着他。
“大黄手术那晚,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没看住。”
“他坐在诊所门口,一边抽烟,一边扇自己耳光。”
“他说自己没用,连条救命狗都护不住,还让女婿丢了人。”
陆沉舟脸色瞬间惨白。
“别说了。”
“后来他知道是你喂的,也没骂你。”
我的声音很轻。
“他跟我说,沉舟是大医生,名声重要,这事别闹太大。”
陆沉舟抬手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我继续说:“陆沉舟,你看不起我爸,看不起大黄,看不起我从哪里来。”
“可我爸到最后,还在替你留脸。”
他哽咽着说:“我去给爸磕头,我给大黄建救助站。”
“没必要。”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律师已经拟好起诉材料。你如果想体面结束,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陆沉舟看着那份文件,手抖得厉害。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大黄突然站起来,慢慢走到我身边。
它没有冲陆沉舟叫,只是用身体轻轻靠住我的腿。
我摸了摸它的头。
“陆沉舟,狗都知道谁是家人。”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