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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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不正常。

路过的同事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扭脸看窗外，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瞧我。

我走到工位前，弯腰去够键盘架下面的充电线。

指头触到一层粉末，整个烟灰缸的烟灰，倒进了我的键盘缝隙里。

我蹲下身翻脚边的垃圾桶。

一沓A4纸被揉成团，夹在外卖盒中间，我掏出来展开。

是我的大客户对接资料，上周熬了三个通宵敲出来的方案书。

每一页都被塞进了垃圾堆里，封面上溅着几滴酱油。

我咬着后槽牙，一张一张把纸捡起来捋平。

手指头全是油渍，纸面有几处字迹已经糊了。

我没吭声。

中午十二点，食堂。

我端着餐盘站到打菜窗口前面。

阿姨的勺子舀了大半勺菜，手腕一歪，半勺汤汁甩在我的袖口和手背上。

烫得我猛地缩手，盘子差点脱手。

阿姨连眼皮都没抬，扭头冲后面的人咧嘴笑了一下。

我咬着嘴唇用纸巾擦手背上的油渍，端着盘子转身。

远远看见食堂最里面的圆桌，王丽坐在正中间，一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捏着纸巾沾眼角。

李姐挨在她右手边帮她夹菜倒水，小陈坐对面往她碗里夹肉。

四五个人围着她拍肩拍背。

我攥紧筷子，直直走过去。

餐盘摔在王丽面前的桌面上，菜汤溅了她半只手。

几个脑袋同时抬起来。

"王丽，你有种就把你收礼的账本亮出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那天收了我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敢晒吗？"

王丽筷子搁下了，推开椅子站起来。

她没回答，双手猛地捂住肚子，身体朝后一歪，膝盖一弯，往地上滑下去。

"啊！苏婉你疯了吗！你推我！我怀着孩子你推我肚子！"

我没碰她，我的手还握着筷子。

但她已经蜷在地上了，手护着肚子，眼泪往下掉。

隔壁桌的陈浩弹起来，凳子踢翻在地。

他冲过来一把薅住我的衣领，我的后背撞上不锈钢餐具柜，一排碗碟砸下来，碎瓷片崩到了我的脚踝上。

"你他妈吃白食就算了，还敢动手推孕妇？"

陈浩揪着我的领子不放，另一只拳头已经攥起来。

我没还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录像键按下去，镜头直直怼着陈浩的脸。

他一怔，手松了一点。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怀着六个月的孕呢，她下得去手？"

"这种人趁早开了吧，留着干嘛？"

人群后面，李姐弯腰搀起王丽。

王丽低着头擦眼泪，身子还在抖。

但在她抬手的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两点半，一封群发邮件弹进了所有人的邮箱。

"经综合考评，本季度晋升名额调整如下。"

我的名字被一条删除线划掉，取而代之的是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