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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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站在走廊中间，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把刘主管桌上那份辞退通知书拿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中间撕开。

两半纸片飘落在地上。

"苏婉的全勤奖即日起恢复，差额部分双倍补发。"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然后他转向刘主管。

刘主管的衬衫领口还裂着，半张脸上有三道王丽抓的血印子。

赵总看了他五秒钟。

"从今天起，调离管理岗。"

他顿了顿。

"去行政部，打扫公共卫生区。"

刘主管的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总，赵总"

"等审计查完再说后面的事。"

赵总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电梯。

助理小跑着跟上去，电梯门嘭地合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背靠着墙，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和散落的钞票。

这时候，李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抖得跟被掐着脖子的鸡似的。

"苏、苏婉，我不是故意的，那红包是王丽让我弄的，白纸也是她塞进去的，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抬眼看她。

"只是帮她伪造证据而已？"

李姐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下了第二份通报文件。

李姐，伪造证据协助构陷同事，严重违反员工行为准则，即日起辞退。

同一天下午，刘主管被审计查出过去一年和王丽的报销单据有十七处异常重叠，两人合计套取公司经费三万余元。

刘主管在办公室里签完最后一份材料，一个人灰溜溜从消防通道走了。

他连电梯都不敢坐。

第三天。

王丽的老公一个人来了公司。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前台，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让前台叫我出去。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脑门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

"苏婉，对不起。"

他把信封递上来。

我拆开。

里面是一千八百块钱。

一千是我的礼金，八百是那天的借款。

"我昨天去派出所，才知道她不光是假怀孕。"

他蹲在地上，双手插在头发里。

"她婚前就有案底，在上家公司也干过类似的事，换了名字换了城市，跑来我们这边重新做人。"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十六万八的彩礼，我妈卖了果园的钱，一分都没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接过了信封。

"这钱我收了，人的事我管不了。"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一个人走了。

第四天。

工作群炸了一整天。

那些之前跟着王丽骂我的同事，一个接一个在群里发红包。

188、200、520，金额一个比一个大。

附带的消息全是道歉。

"苏婉，之前是我嘴欠，对不住了。"

"苏姐，我不该跟风乱说，真心给你赔罪。"

"太冲动了，以后打死我都不瞎起哄了。"

我一个红包都没点。

我只是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叫"证据"的相册里。

一周后。

新一季度晋升名单重新下发。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那天下午，我搬进了靠窗的独立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满地。

我坐在新椅子上，背靠在靠垫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