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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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号人挤在走廊和办公区里，刚才还跟炸了锅似的嘴，这会儿全闭上了。

我拿着那张纸，上面打印得清清楚楚，公司备用金领用登记表，右上角盖着红色的行政公章。

日期，金额，钞票编号，连号八张崭新百元钞。

"五一那天是周三，公司财务室下午四点就锁门了。"

"王丽跟我说她没带现金，但没关系，她手头正好有。然后她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掏出八张连号新钞递给我。"

我转头看向王丽。

"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小苏你拿去用，回头还我就行。'"

王丽的嘴唇在发抖。

"我拿到那八张钞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连号新钞，谁平时兜里揣这种钱？"

我晃了晃手里的纸。

"回去以后我顺手查了一下编号，当天就查到了这八张钞票是四月二十九号从公司备用金保险柜里领出来的，领用人签的名字是李姐。"

李姐的脸唰地白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文件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钱到了王丽手里。"

我盯着李姐。

"李姐，这八百块是你主动给她的，还是她让你帮忙顺出来的？"

李姐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眼珠子使劲往王丽那边瞟。

王丽后退了一步，声音劈了叉："你胡说！那钱是我自己的！跟公司的备用金没有任何关系！"

"是不是你的，开保险柜一对就知道。"

我把第二张纸从兜里掏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是一张微信转账截图。

收款人：张旭。

金额：一千元。

时间：婚礼当天下午六点十七分。

备注：苏婉随礼，麻烦转交嫂子。

"张旭是王丽老公的亲弟弟。"

我扫了一眼王丽的老公，他的表情已经从凶狠变成了茫然。

"当天我拿到那八张连号现金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公款随礼？我要是真把这钱塞进红包里，回头查出来，贪污的帽子是扣我头上还是扣她头上？"

我冷冷地扫了王丽一眼。

"所以我没有把那八百块放进红包里一分都没放。我当场用自己的微信，转了一千块给张旭，让他帮我转交。"

"一千块，比八百只多不少。"

我把截图拍在墙上，用指头点了一下。

"张旭收没收到，打个电话就能确认。"

王丽的老公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手指头哆嗦着按了三次才拨出去。

免提。

"喂？哥？"

"张旭，我问你，五一那天一个叫苏婉的给你转过一千块随礼的钱，有没有这事？"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有啊，她当天转的，我还问过嫂子要不要记在账本上，嫂子说她自己会处理。"

王丽老公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王丽身上。

"你弟弟替我收了一千块。我第二天又还了你八百块借款。"

我掰着手指头算给所有人听。

"也就是说，我不仅随了份子，还多出了两百。"

"而你呢？你私吞了我的一千块礼金不入账，又反过来在全公司造谣说我吃白食？这八百块连号备用金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保险柜？"

我指着地上那个写着苏婉的红包。

"还有这玩意儿。"

我弯腰捡起红包，翻了个面，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苏婉两个字。

"我写字从来用行楷，这两个字是正楷。随便找个人拿我的签名来对，笔迹根本不是我的。"

我把红包扔到李姐脚边。

"这个红包和里面的白纸，李姐，你什么时候塞的？"

李姐的膝盖一软，扶着文件柜蹲了下去。

王丽的嘴唇惨白，张了好几次，只有粗重的喘息。

我从她手边的辞退通知书上收回目光，伸脚踩住了那张纸的一角。

"谁还想让我签？"

刘主管攥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中，笔帽都拔好了的签字笔掉在地上骨碌骨碌滚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