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录音还没放完，王丽已经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抢我的手机。

"你偷录！你违法！"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三道血印子。

我把手机往高处一举，她够不着。

她的眼睛血红血红的，扭头冲着刘主管嘶吼。

"刘主管你管不管？她这是侵犯隐私！这录音不合法的！"

刘主管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因为录音里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滚了出来。

"刘主管那边我早就打点好了，上个月我请他吃了两顿饭，一顿在明月楼，一顿在蓝鲸会所。他说了，名额的事他来操作。"

走廊里三十几号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刘主管。

刘主管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活像一块在油锅里被翻来覆去煎的猪肝。

"你、你。"他指着王丽，手指头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王丽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刘主管也拖下了水。

但为时已晚。

她的嘴唇抽搐了两下，眼珠子猩红地瞪了我一眼，猛地转身冲着刘主管扑过去。

"姓刘的，你答应帮我搞定名额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上个月在蓝鲸会所你搂着我腰灌酒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

这一嗓子喊出来，走廊里的空气直接凝固了。

刘主管浑身一个激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净。

"你胡说八道！你！"

"我胡说？聊天记录要不要我翻出来给大家看看？你发的那些恶心巴拉的消息。"

王丽红着眼发了疯地扑上去抓刘主管的衣领，刘主管拼命往后躲，两人在走廊里撕扯起来。

啪啦一声，刘主管的衬衫领口被撕开了一半，扣子蹦出去弹在墙上。

围观的人吓得往后退，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捂着嘴。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候，电梯口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

所有人回头。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电梯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拎公文包的助理。

是赵总。

公司的大老板。

今天本来没有行程，但隔壁部门的人事经理半小时前给他打了电话，说四楼办公区要出人命了。

赵总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走廊。

被撕烂衬衫的刘主管、瘫在地上嚎啕的王丽、地上散落的连号钞票和白纸红包、还有举着手机不知道该继续录还是该赶紧删的围观群众。

他一个字没说，走到我面前。

"这位是？"

"苏婉。"我报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走廊里闹的什么事？"

我没有添油加醋，把事情从头到尾、一条一条地讲了一遍。

每讲一条，赵总的太阳穴就跳一下。

讲到录音的时候，我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赵总拿着听了十几秒，把手机还给我，转身看向刘主管。

"蓝鲸会所。"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刘主管的腿软了。

赵总把视线收回来，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翻了翻。

"这个季度的晋升名单，作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盖棺的钉子。

然后他看了一眼王丽。

"审计部介入，彻查备用金使用记录和报销流水。"

王丽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抖得跟被扔进了冰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