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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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王丽老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翠翠，你弟替人收了一千块，你跟我说人家吃白食？"

他一步一步走向王丽。

"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礼金没入账？你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王丽尖叫着后退，脊背撞上了打印机。

"那张旭怎么说的？他说给你了！"

王丽的嘴巴张着合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给她缓过劲的时间。

"刘主管。"我转身对着已经面如土色的刘主管。

"麻烦你现在就叫行政把备用金保险柜打开，核对一下里面是不是少了八百块。"

刘主管的额头上沁出一层油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没让他说。

"还是说，您也知道这八百块的去向？"

刘主管咕咚咽了口唾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己办公室，拨了行政部的内线。

五分钟后，行政的小刘拎着一个铁皮钱箱小跑过来。

保险柜太重搬不动，但每日备用金会移入钱箱供部门周转。

小刘当众打开钱箱，对着登记表一张一张点钞。

点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抬起头，脸白了。

"少了八百。"

走廊里嗡地一声炸了。

"王丽，你偷公款？"

"我去，这不是职务侵占吗？"

"刚才还骂人家吃白食，合着偷钱的是你自己？"

王丽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往下出溜。

"不是的，我本来要还的，我忘了。"

"忘了？"我冷笑一声。

我弯腰提起她搁在脚边的那个GUCCI手提包，倒扣过来，哗地一下往地上抖。

口红、粉饼、钥匙串砸了一地。

最后面掉出来一个米白色的信封，啪地拍在地板砖上。

我蹲下去捡起来，撕开封口。

八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连号。

我抽出一张，对着光。

"HW08563201，"我念出编号，"跟登记表上一模一样。"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王丽的老公盯着地上的那八张百元钞票，胸口剧烈起伏了三下。

然后他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抽在王丽脸上，声音又脆又响，像有人折断了一根干树枝。

王丽整个人被扇得侧歪，撞在打印机上弹了回来，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你他妈偷公款去借给别人再倒打一耙？你脑子被驴踢了？啊？"

他的声音拔到了嗓子眼。

"还在全公司造谣人家吃白食？你是不是嫌丢人丢得不够？"

王丽捂着脸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手。

刘主管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干咳一声，往人群前面挤了挤。

"那个，苏婉啊，这个事情呢，可能确实存在一些误会。"

我一抬手，打断他。

"误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按下播放。

王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清清楚楚。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八百块钱？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一个穷酸打工妹凑什么名额？那个晋升本来就该是我的。"

"截图是我故意裁的，群里跟着骂你的那几个号有三个是我自己注册的小号。刘主管那边我早就打点好了。"

录音放到这里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已经冷到了冰点。

"打点好了。"我重复了这五个字，看着刘主管。

刘主管的膝盖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