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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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手指头戳我的额头。

"我老婆怀着六个月的孩子，你先吃她白食，又推她肚子，完了还往杯子里倒清洁剂。"

"你他妈还是人吗？啊？你是人吗？"

唾沫星子溅了我半张脸。

整层楼的人全围过来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捂着嘴窃窃私语。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半句话。

刘主管的办公室门从里面弹开。

他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紧不慢地走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吵了。"

他撕开信封，抽出一张A4打印纸，亮给所有人看。

辞退通知书，我的名字已经印在上面，章也盖好了。

"苏婉，公司经过慎重研究，你的行为严重违反员工守则，影响极其恶劣。从现在开始解除劳动关系。"

他把纸递到我面前。

"签字，走人。"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唏嘘。

王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叹了一口长气。

"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我。

"苏婉，都是同事一场，你要是肯当着大家伙的面、跪下来跟我和我老公说声对不起。"

她顿了顿，嘴角压了又压，伸出手往下指了一下地面。

"这钱，我就当是喂了狗了。"

人群里有人嗤笑出声。

王丽的老公抱着膀子站在她身后，下巴微微扬着。

刘主管把签字笔递过来，连笔帽都拔好了。

就在这时候，李姐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纸质信封。

"等一下，我这儿还有个东西。"

她把信封高高举过头顶，冲着围观的人群转了半圈，确保每一个人都看清楚。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苏婉。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信封倒扣过来，使劲抖了两下。

两张白纸飘了出来，落在我的鞋尖前面。

李姐扯着嗓子喊："看见了没有！这就是她塞的份子钱！两张白纸！空的！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我操，真是白纸？"

"这也太离谱了吧，红包里一分钱不放？"

"行，真行，算我开了眼了！"

刘主管抓住我的手腕，把笔杆子硬塞进我的指缝里。

"签了，赶紧签了滚。"

王丽的老公从另一边扣住我的胳膊，指头掐进肉里。

我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地上的两张白纸在日光灯下白得刺眼。

四周的嘴全在张合，全在骂。

人群最前面，王丽双手环在胸前，微微仰着下巴，嘴角压了又压。

我低着头，盯着那两张白纸。

忽然我不挣扎了。

刘主管捏着我手腕的力道一松，王丽的笑容卡了半拍。

我慢慢地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笑了。

"演完了？"

全场安静。

"那该我了。"

我一把甩开刘主管的手，抖了抖被攥皱的袖子，右手伸进上衣内兜，抽出两张对折的A4纸。

啪，纸拍在刘主管的胸口上，拍得他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绊上门槛差点摔倒。

"当天我根本没往那个红包里塞过一分钱。"

全场鸦雀无声。

我抬起下巴，视线扫过李姐、陈浩、刘主管，最后落在王丽脸上。

一字一句。

"因为王丽借给我的那八百块，根本不是她自己的钱。"

"那是她从公司保险柜里偷出来的备用金。"

我用食指弹了弹手里那张纸。

"连号新钞，编号我一个不漏全记在这儿。"

"谁的钱，谁偷的，一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