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没有……”

柳清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盯着柳清荷的眼睛,语气里带了试探:

“这药比从前更苦。”

裴砚走到我身边,轻轻哄着我:

“阿宁,你想多了。”

“你如今有孕口味变了,觉得药苦也是常事。”

“是吗?”

我抬起眼看着他:

“那就请太医来验一验这碗药。”

“若药没问题,我立刻给柳清荷赔罪。”

裴砚的嘴角微微抽动。

“沈宁,适可而止。”

“不要仗着自己有疯症,就随便冤枉人。”

我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

“我只是想求个安心。”

“为了孩子,请太医验一碗药,有什么过分?”

“还是说,侯爷不敢?”

裴砚脸色发白,眼底愈发慌张。

柳清荷嘴唇剧烈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夫人,您不能因为腹中胎儿金贵,就把旁人的清白踩在脚下。”

“何必劳烦太医?”

“我这就去投井,以死证清白!”

裴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让人好生带走。

随后将药碗,狠狠摔在地上。

“沈宁,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因为你的疯症,我四处求医,忍着你的脾气。”

“清荷在你身边五年,为你尽心尽力。”

“你这样,我真的很失望。”

裴砚压着怒意看着我:

“你自己冷静冷静,我去看看清荷。”

“我们裴府一向宽仁,万一她真的想不开可就糟了。”

说完,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暗格里的铜铃响了一声。

是母亲陪嫁的传音蛊有了动静。

自从我得了产后疯,总觉得府里处处有人要害我。

所以我将几个传音蛊放在府中,就连裴砚都不知道。

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

很快,柳清荷娇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砚哥哥,你方才没看见夫人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几个孩子的事,责罚我。”

裴砚沉默一会儿:

“怎么会。”

“阿宁这段日子神志不清,你别再往她跟前凑。”

“若真让她抓到把柄,下次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柳清荷低低笑了一声:

“可你方才还是护着我了。”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比她重要。”

接着,传来衣料摩擦和床榻轻响。

柳清荷压着嗓子问:

“砚哥哥,你到底爱我,还是爱夫人?”

裴砚的声音低哑:

“爱你。”

“清荷,我爱的是你。”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对她只有尊重。”

“可你不一样。”

“你才是要我命的人。”

柳清荷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那你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我不想一直做见不得光的人。”

裴砚停顿了片刻。

“好。”

“阿宁身体不好,不一定能保住这个孩子。”

“到时候,裴府所有的孩子,都是你生的。”

我浑身一僵。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死死捏着瓷盏,血流了出来。

那个曾经说爱我如命的人,此刻就在偏院里。

他和那个害死我三个孩子的女人,狠狠纠缠在一起。

眼泪落下,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灼烧着喉咙,疼得我眼前发黑。

许久,我缓缓起身。

我从妆匣翻出一枚旧玉佩。

那是我幼时,宋家公子给我的信物。

宋怀瑾如今在大理寺任职,最擅长审案。

我让贴身丫鬟连夜出府,将玉佩送去宋府。

只带一句话:

“请宋大人替我拟一封和离书。”

“我要和裴砚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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