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父亲留给我的旧宅里,为唤醒我记忆女医温扶月倒茶。
“温姑娘,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只怕又会像从前那样。”
“被裴砚害得失忆,在他身边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温扶月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
“任何一个还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你放心,我会陪你撑过这段日子。”
“害过你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她眸色沉了下来。
“柳清荷虽然要为你小产负主要责任。”
“可她如今有孕在身,按本朝律例暂时不能动刑。”
“至于裴砚害你失忆,不入律法,也难以直接定罪。”
“好在陛下圣明,撤了他的爵位。”
我看着大理寺送来的文书,微微冷笑。
“不急。”
“他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裴砚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拦住了要回旧宅的我。
他头发散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阿宁……”
他上前几步,声音里带着讨好:
“我出来了。”
“过去的事,我不怪你。”
“这几日我想了很久,我才发现,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
“如今清荷也已经有孕了。”
“只要你肯向陛下求情,恢复我的爵位。”
“我立刻把她送去城外庄子上。”
“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阿宁,我们把过去都忘了,好不好?”
我缓缓低下头,笑了。
许久后,我冷冷吐出一句话:
“裴砚。”
“我们和离吧。”
裴砚眼底的希望,瞬间暗了下去。
下一刻,他像是被刺痛了一般:
“和离?”
“沈宁,你竟然因为这点事,就要同我和离?”
“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看着他的脸,脑海里闪过的,是我的四个孩子。
一个又一个。
都死在血里。
“夫妻情分?”
“我们的第四个孩子,也没了。”
裴砚脸色骤然一白。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早在你默许柳清荷动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裴砚,我对你所有的情分,就已经连同我的孩子一起死了。”
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什么?”
“我们的孩子……又没了?”
我不想再同他多说一个字。
“宋怀瑾已经回京。”
“和离书,我会让他送到你手里。”
说完,我转身便走。
“阿宁!”
他在身后嘶吼:
“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这样绝情!”
“绝情?”
我回过头,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裴砚,对你,我已经够宽容了。”
旧宅大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他痛苦的呼喊。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隐隐的痛。
和离,只是第一步。
裴砚,柳清荷。
我们之间的账,远远没有算完。